2015年8月22日 星期六

認識佛教(上冊)





目 錄
釋教三字經     
前言
法界
釋迦佛生   
結集三藏   
大法東來   
十宗
成實宗  
俱舍宗  
禪宗
律宗
天臺宗  
釋教三字經
明 聚雲吹萬廣真禪師 著  
法界
無始終。無內外。強立名。為法界。
法界性。即法身。因不覺。號無明。
空色現。情器分。三世間。從此生。
迷則凡。悟則聖。真如體。須親證。
釋迦佛生
證者誰。釋迦尊。大悲願。示誕生。
處王宮。求出離。夜踰城。人不知。
入雪山。修苦行。六年間。習寂定。
從定起。出山來。坐樹下。心鏡開。
天龍喜。魔膽落。睹明星。成正覺。
啟大教。說華嚴。塵剎海。現寶蓮。
愍凡愚。不能聽。隱尊特。顯劣應。
說阿含。第二時。四諦法。接小機。
證四果。出生滅。演方等。破法執。
第四時。談般若。二乘轉。教菩薩。
開顯圓。法華會。學無學。得授記。
涅槃經。最後說。顯真常。扶戒律。
五時教。如是說。亦融通。亦分別。
化道圓。歸真際。雙樹間。吉祥逝。
闍毗後。分舍利。阿育王。變古制。
碎寶末。造浮圖。役鬼神。遍閻浮。
優填王。始造像。令後人。修供養。
結集三藏
大迦葉。命阿難。結集經。石窟間。
修多羅。是經藏。毗奈耶。是律藏。
阿毗曇。是論藏。正法隆。外道喪。
藏分三。部十二。遇有緣。作佛事。
大法東來
漢明帝。夢金人。求聖教。遣蔡愔。
騰蘭來。經像至。初譯經。四十二。
道教徒。興惡念。請焚經。為試驗。
道經燬。佛經全。光熾盛。耀人天。
善男女。皆生信。求出家。期現證。
建十寺。安僧尼。三寶備。始於茲。
十宗
溯源流。知宗派。宗有十。分大小。
成實宗
成實宗。六代盛。高僧傳。可為證。
俱舍宗
俱舍宗。陳至唐。五代後。漸微茫。
此二宗。是小乘。律小大。七大乘。
禪宗
傳心印。為禪宗。佛拈花。迦葉通。
授阿難。為二祖。次第承。皆可數。
第十二。號馬鳴。造起信。大乘興。
十四祖。名龍樹。入龍宮。華嚴遇。
傳世間。法雨澍。造諸論。施甘露。
廿八祖。達摩尊。來東土。示性真。
離文字。要親證。有慧可。得心印。
傳僧璨。為三祖。信心銘。超今古。
第四祖。名道信。知無縛。解脫竟。
五祖忍。居黃梅。東山上。道場恢。
第六祖。名慧能。傳衣缽。道大行。
六祖下。二禪師。南嶽讓。青原思。
南嶽下。一馬駒。踏殺人。遍寰區。
青原下。一石頭。石頭路。滑似油。
分五家。派各別。臨濟宗。行棒喝。
玄要分。賓主別。人與境。奪不奪。
溈仰宗。示圓相。暗機投。義海暢。
曹洞宗。傳寶鏡。定君臣。行正令。
雲門宗。顧鑒咦。一字關。透者希。
法眼宗。明六相。禪與教。無兩樣。
律宗
既明宗。須知律。持五戒。本乃立。
為沙彌。持十戒。比丘僧。具足戒。
戒二百。又五十。尼增百。戒始足。
梵網戒。制菩薩。重有十。輕四八。
律門祖。優波離。承佛印。肅清規。
先束身。次攝心。得圓通。證道深。
唐道宣。精毗尼。大小乘。咸總持。
宋元照。繼其後。著述多。善分剖。
既明律。須研教。辨權實。判大小。
天臺宗
北齊朝。有慧文。讀中論。得其精。
祖龍樹。立三觀。空假中。歸一貫。
傳弟子。南嶽思。止觀法。萬世師。
第三世。有智者。演教觀。判高下。
藏與通。別與圓。此四教。至今傳。
談性具。善惡兼。百界如。有三千。
此一派。號天臺。宗法華。佛慧開。
賢首宗
華嚴經。最尊勝。初傳來。在東晉。
杜順師。是文殊。闡華嚴。盤走珠。
第一傳。得智儼。作搜玄。記十卷。
第二傳。是賢首。探玄記。世希有。
清涼疏。釋新經。並作鈔。博而精。
小與始。終與頓。至於圓。五教振。
四法界。十玄門。暨六相。義最純。
因該果。果徹因。攝萬法。歸一真。
圭峰密。疏圓覺。大鈔詳。小鈔略。
此一派。賢首宗。亦行布。亦圓融。
慈恩宗
唐玄奘。遊西域。學瑜伽。祖彌勒。
依戒賢。大論師。親傳授。歷年時。
歸長安。傳窺基。通因明。善三支。
成唯識。作述記。破邪宗。伸正義。
有現量。有比量。究竟依。聖教量。
遍計執。依他性。二者離。圓成證。
此一宗。號慈恩。先談相。後顯真。
三論宗
三論宗。傳最古。秦羅什。來茲土。
真空義。為第一。群弟子。競傳習。
曰中論。曰百論。十二門。為三論。
唐吉藏。施大功。三論疏。傳海東。
法藏釋。十二門。宗致記。至今存。
密宗
善無畏。至長安。唐一行。受真傳。
作疏釋。大日經。真言教。始得明。
金剛智。及不空。接踵來。廣流通。
灌頂法。不輕授。非法器。轉獲咎。
立禁令。自明始。秘密宗。敕停止。
淨土宗
晉慧遠。住匡廬。結蓮社。德不孤。
魏曇鸞。修妙觀。生品高。瑞相現。
唐道綽。暨善導。唱專修。為妙道。
此法門。三經說。大經該。小經切。
觀經語。最驚人。許五逆。得往生。
三藏教。所不攝。佛願力。誠難測。
一稱名。眾罪滅。臨終時。佛來接。
下中上。根不齊。一句佛。同生西。
既生西。皆不退。親見佛。得授記。
淨土宗。真簡要。協時機。妙中妙。
懺法
上十宗。已說完。懺悔法。更須探。
慈悲懺。何人集。誌公等。高僧十。
梁武帝。心至誠。度故妻。脫蟒形。
唐悟達。有夙業。人面瘡。生於膝。
遇神僧。為洗冤。三昧水。澆即痊。
作水懺。後世傳。如法行。利無邊。
諸法
為學者。須知法。染與淨。善分別。
五蘊
色受想。並行識。此五蘊。本空寂。
六根
眼耳鼻。舌身意。此六根。應須記。
六塵
色聲香。味觸法。此六塵。亦須識。
十二處
前六根。與六塵。十二處。常相親。
十八界
根塵接。有六識。十八界。從此立。
轉八識成四智
末那識。為第七。阿賴耶。第八識。
八種識。為心王。轉成智。性發光。
大圓鏡。平等性。妙觀察。成所作。
此四智。一心圓。八識轉。體用全。
三身
曰法身。曰報身。曰應身。是三身。
自受用。他受用。一報身。說二用。
胎生身。變化身。此二種。皆應身。
約為三。開為五。相無定。隨機睹。
五眼
有肉眼。有天眼。有慧眼。有法眼。
並佛眼。名五眼。見所見。皆無限。
六通
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
神境通。漏盡通。聖與凡。各不同。
四諦
曰苦集。曰滅道。四諦法。須尋討。
十二因緣
自無明。至老死。十二因。為緣起。
順流轉。逆還滅。當處空。無分別。
六度
布施度。持戒度。忍辱度。精進度。
禪定度。智慧度。自他苦。從此度。
四無量心
慈與悲。喜與捨。四無量。稱聖者。
涅槃四德
曰常樂。曰我淨。此四德。涅槃證。
十界(正報)
有情界。說六凡。三塗苦。須先論。
曰地獄。曰餓鬼。曰畜生。苦無比。
曰天道。曰人道。曰修羅。樂事少。
曰聲聞。曰緣覺。取滅度。為獨樂。
曰菩薩。曰如來。撫眾生。如嬰孩。
此四聖。並六凡。為十界。一性含。
器世間(依報)
既論身。須論土。土為依。身為主。
四大洲。共鐵圍。七金山。繞須彌。
為大地。風力持。水火金。不相離。
水輪含。十方界。性流動。如何載。
業力持。得自在。風金摩。火現彩。
菴摩果。比閻浮。果體圓。圓如毬。
彼上下。與四週。人與物。如何留。
楞嚴經。秘密說。善會通。不可執。
日與月。繞虛空。不墮落。誰之功。
有過去。有現在。有未來。三世改。
南與北。西與東。並四維。上下通。
觀十方。人在中。人居地。地居空。
數此地。至大千。凡聖居。各有緣。
同居土。方便土。實報土。寂光土。
分四土。自臺教。前二粗。後二妙。
法性土。淨化土。染化土。分三土。
賢首教。如是說。從本源。生枝節。
娑婆界。極樂界。華藏界。及餘界。
界非界。非界界。重重涉。各無礙。
勸學
學佛者。首在信。信而解。解而行。
由解行。至於證。識次第。辨邪正。
宗說通。理事融。破我執。第一功。
四句離。百非遣。妄念消。真性顯。
敘述古德高行
古之人。行履篤。言不誑。心不曲。
守清素。如慧開。竭盡施。不積財。
自潔者。如道林。入深山。遠女人。
尊師者。如道安。服苦役。心自甘。
孝親者。如道丕。為養母。自忍飢。
父捐軀。為報國。丕苦求。骨躍出。
高尚者。如道恆。避榮命。入山深。
感應者。如道生。石點頭。講聽經。
求通經。如靈辨。骨肉穿。妙義顯。
沖舉者。尼淨檢。凌霄去。身冉冉。
神解者。李通玄。華嚴論。千古傳。
機捷者。靈照女。老龐公。徒延佇。
舉十德。勵初學。依此修。成正覺。
餘韻
三字偈。隨分說。如風過。萬籟歇。
非有言。非無言。會此意。是真詮。
釋教三字經
悟顯法師 集解編著  

前言
世界上有很多書,有中文有外文,有政治、經濟、文化、自然等等。各種種類的書籍。卻沒有一本可以讓眾生了生死、脫輪迴。
《釋教三字經》是明朝吹萬廣真禪師所作,已經流傳二百餘年了。吹萬禪師法號聚雲,法諱叫廣真。得法於瑞池月和尚,為南嶽下第二十八代。嘉興本《續藏經》中有聚雲吹萬廣真禪師的語錄三卷。
印光老法師在普陀山掩關的時候,曾經將《釋教三字經》的正文改正過十分之三,註解也修改了十分之七。而楊仁山老居士又將印光老法師的改正本重行改訂過,並且改換了一個名稱,叫《佛教初學課本》。
今因應時代的變遷,以及詳查祖師著述,將其中部分地方做修正。以利佛門同修對佛教有正確及粗略的認識。
這篇《釋教三字經》的內容非常豐富。有教理、有釋迦牟尼佛降生、出世說法的過程。佛法傳入中國的因緣、佛教十宗的概要、較普及的幾種懺法,簡單介紹根、塵、識等常見名詞,及依報世間,最後略舉了十位祖師大德,用來勸誡後面的學人。
以下便進入正文:
法界
無始終。無內外。
直接就文解釋,就是:一切法無始無終。
「無始終」的「始」是生,「終」就是滅。
「無生滅」也就是所謂的─沒有生滅。
那有沒有「內外」?沒有,因為唯是一心,萬法都是心所現的,所以沒有內外的差別。心能夠知內知外,一切都是心在知。
此心能具造百界千如,能夠成就一切法、能起作用。
心就像電一樣,能驅動一切電器。
強立名。為法界。
這現象從心所現,勉強立一個名,叫法界。
「界」是分類、分歧、差別的意思。
萬法的界線、分類叫法界,也就是世界。
法界性。即法身。
法界性等於是法身的意思,能生一切諸法的本體就是法身。
雖有分類差別,但卻同是法性所生,兩個都是一樣的。
因不覺。號無明。
其實本來沒有所謂覺跟不覺的問題,但是一念迷失就是不覺,就這一念不覺,迷失本真,立個名叫「無明」。但實際上,並不是真有個「無明」。
因為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言說相、離心緣相、離名字相。不光心性離,連無明也離,所以,說「無明」只是假立個名,說法界、法身也是,都是假立個名稱,這都是一樣的意思,都是方便說。
空色現。情器分。
因為不覺的緣故,所以妄有空色顯現。
情器的「情」就是有情眾生,「器」就是無情眾生、器世間。
空、色是相對的,「空」是所謂的空蕩蕩的,「色」就是有質礙的,現在的世間是能所相對待的,色跟空是相待而成,所以說法界是對待的,一切物質,無論心法、色法都一樣,總攝一切世、出世間法,統統都是對待。
因為一念迷情,之後就摶取少分四大,四大是地水火風,認妄為真所以有了山河國土大地這世界顯現,所以之後再迷,再堅固這念,就執這四大,感現了這四大假合的色身。這正是《楞嚴經》上所謂「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這是用經教來講解。《釋教三字經》中吹萬廣真禪師很直接就表達,這裡只為了讓大家明白,所以就用了點「教下」的內容。
情器分後
三世間。從此生。
「三世」有情世間、器世間、智正覺世間。有了有情眾生及器世間,就有了有時空,有過去、現在、未來。因為有情眾生會生、老、病、死,器世間會成、住、壞、空,無情眾生會生、住、異、滅。這是法師講了這世界怎麼來的。
迷則凡。悟則聖。
迷惑於這個真相道理的眾生,因為不了唯心,認妄為真,所以是「凡」。覺悟萬法從心所現的道理就是「聖」。
重點在於
真如體。須親證。
此真如之體必須得親自證到,離開了能所。
用想像的並沒有用,很多人會想像自己心裡有一扇窗打開,那統統都是打妄想,勉強說是影子而已,其實連影子都還不到。
「須親證」就是要親自去體證到、體會到,屆時身心就脫落了,萬緣自然就放下。
什麼叫「萬緣放下」?就是這念能執萬緣的心,不再相續,自然就沒有了,這是最重要。
底下講
釋迦佛生
證者誰。釋迦尊。
「證者誰」其實即是一切眾生。所以說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
後面就開始說法。
第二段的文字可以分作兩節。
第一節中指出證悟的人。前面曾經說過「悟則聖」。悟過什麼?那便是親證真如性體。
那麼,有誰曾經證悟過?可不可以舉出來,作一證明呢?所以經文上說「證者誰。釋迦尊。」
這就是最好的證據:證得的是誰?是我們的教主─釋迦牟尼世尊。
在無量劫以前,他就修圓滿了菩薩行,而親證真如性體,成就了萬德莊嚴的佛果。
「釋迦」翻作中文叫能仁;「牟尼」翻作中文叫寂默。能仁是「即體之用」,就是常講的「同體大悲」,寂默是「即用之體」,體用不二。南閻浮提這裡的眾生心垢非常汙濁,人的壽命極短,他還願意來這裡示現成佛,所以知道佛的悲心有多重。在障礙這麼多、這惡劣的環境,他都還來這裡救度眾生,確實是不捨一人。所以當遇到佛法,要生感恩的心。
大悲願。示誕生。
這是佛門常說釋迦世尊的「八相成道」。
什麼是八相?
一、從兜率天下,二、入胎,三、出胎,四、出家,五、降魔,六、成正覺,七、轉法輪,八、般涅槃。
諸佛的示現成佛,皆要循著這成規而出現於世。
「大悲願。示誕生。」這兩句,上句是說「大悲願」是釋迦世尊誕生的原因,下句是八相成道中第一、二、三的三個相。
那麼,世尊的誕生是因為「大悲願」這三個字,真是一語道破。
因為釋迦世尊在塵點劫前早已成佛,並為「大悲心」所驅使,哀愍眾生的愚迷、無智,沉淪苦海而無由自拔,所以才發「願」到人間來。於無生而示現有生,以大悲心宣說佛法,度一切眾生,同登彼岸。
因此,示誕生的一句,包括了從兜率天下、入胎、出胎的三相。
世尊的一切動作,皆是為了我們眾生。要報答佛恩,這是大家時刻不應該忘懷的。
這裡講「誕生」的一句包括了「從兜率天下、住胎、出胎」的三相。
過去諸佛在因位上修的六度萬行,修到圓滿時,都是住在欲界第四兜率天的內院,等待因緣時節,而後下降人間。
這就是第一、從兜率天下。
「兜率」是梵語,譯成中文是「知足」。當菩薩在兜率內院的時候,他的地位是一生補處菩薩,又名護明菩薩。
護明菩薩乘六牙白象王,離了天宮降生於摩耶夫人腹中,「摩耶」翻作中文叫大幻,也代表了大願智幻法門。其實賢劫千佛都是從摩耶夫人胎裡而生,不是只有釋迦牟尼佛。
這是為第二、入胎相。
摩耶夫人懷了聖胎,月分滿足時,遵循印度的俗例,是應該回到娘家去生產。
這時候,在中國是春、夏之交;而在印度是雨季快要開始的時候。摩耶夫人在回到娘家前,經過道路旁邊一座花園,名「藍毗尼園」,園中有一株既高且大的木本花,名「無憂花樹」,太子就在這時從右脇而降生了!
太子生下來,就有許多不思議的瑞相:
第一、太子生下來,就能四方各行七步,而且有寶花乘足。
第二、他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第三、天空中有天人散花、奏樂、九龍吐水,為太子浴身。
這就是第三、出胎相。
因為有這許多祥瑞,所以回到迦毗羅衛國淨飯王宮以後淨飯大王為太子取了一個乳名,叫「悉達多」,譯成中文叫「頓吉」,取吉祥瑞相頓然顯現的意思。
再來是第四、出家這一相。
處王宮。求出離。
淨飯王剛生了這個兒子,他的歡喜可想而知。太子出生沒有幾天,淨飯王為了明白太子的前途,於是請來了一位善於占卜,名叫阿私陀的仙人,解決這個疑問。
阿私陀仙人鬚髮皓白,手執拐杖,進宮來,抱著太子,很仔細地看。但是等仙人放下太子,忽然淚流滿面地哭起來了,使得淨飯王很為驚愕。
仙人向淨飯王說:「太子身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長大了,應該作轉輪聖王,不然的話,就是出家、成佛。
據我的估計,太子是出家、成佛的成分多。可惜我年紀已老,來不及親聞大法,所以這麼悲傷。」
淨飯王從此心上就像有塊石頭,而無法放下,因為兒子作轉輪王,這是他最歡喜的。萬一出了家,豈不是王位無人紹繼?淨飯王眼見悉達太子一天天長大了,讀書、習藝之外,為太子增加娛樂的設施。
十七歲時為太子選鄰國的美女「耶輸陀羅」為妃。
但是太子對於這些高貴的享受,尤其是前後、左右寸步不離的妙齡女人,絲毫沒有貪著的心情。
這真把淨飯王傷透了腦筋。到太子十九歲,淨飯大王再也關他不住了。
因為太子要求去城外遊玩,淨飯王馬上勒令臣工,清除街道,凡太子所必經的道路,都把它莊飾得堂皇、嚴淨,斷絕一般平民行人。
但太子出城遊玩時,偏偏在東門逢上了駝腰曲背的老人,南門─遇上呻吟待死、骨瘦如柴的病夫。西門─逢到死屍。
太子問了他的侍者,知道了這「老、病、死」苦,凡是血肉之軀的人類,沒有一個人能倖免的。
太子對此人生因此深深地感到厭離。這時就在北門─見到了身披袈裟的沙門。沙門一手持著錫杖,一手托著缽,徐步安詳,目不斜視。
太子勒馬,和沙門交談了一會兒,知道,沙門就是出家人。出家修行,能脫離老、病、死苦。
太子本來就是乘著願力,為度眾生而來。藉遊玩時的所見所聞,激發他的願心、悲心發願出家斷煩惱出生死。
這就是講「處王宮。求出離。」
夜踰城。人不知。
於是半夜喊起馬夫車匿,牽來一向所乘的白馬,悄悄地開了宮門、城門,而跑到深山裡去了。
入雪山。修苦行。
這是講出家以後的事。
上次講到悉達多太子夜半出城而去。走到雪山中。
當太子出城時,王宮裡的侍者一睡到天亮,等發覺太子走了。宮內、宮外,免不了一陣大亂與搜索。
等到車匿(王子的車夫)牽著白馬,垂頭喪氣,回宮來,才知道太子的去處。
淨飯王就派了憍陳如等五個人去侍衛王子。太子用身上所配金刀,割去鬚髮,換成獵人的鹿皮衣,向著山的深處走去。
憍陳如等五個人,只好遠遠地跟隨。
這是八相成道中的第四、出家相。
釋迦牟尼佛應世時,正是印度百家爭鳴、文化鼎盛的時候,其中尤以婆羅門教歷史最久。
婆羅門教徒,在深山裡修苦行或者習定的很多。太子很想向那些修行的前輩討教。
所以出家的生活一開始,就分別參訪「鬱頭藍弗」等一班老人,探求他們所用的功夫,一方面也學習他們的苦行,一日只食麻麥。
後來覺得這些都不究竟,於是就放棄。
這就是《釋教三字經》上的「修苦行」。
六年間。習寂定。
是說:
悉達多太子不願意學習外道法,所以自己在雪山中結跏趺坐,修習「非非想」等世間禪定。
這前後花了六年的時間,在苦行林中修的,終究覺得不徹底。
後面文才又說:
從定起。出山來。
於是太子放棄了不徹底的修法,離開苦行林,走到尼連河,洗了一個澡。
但太子此時已羸瘦不堪,不是河邊樹神的救援,幾乎出不了尼連河。就在離開尼連河不遠處,太子倒臥地上,因為實在走不動了。
幸虧遇到了一位牧羊女人,供養太子乳糜,太子才稍稍恢復氣力。
坐樹下。心鏡開。
於是太子打起精神,下定了決心,選擇了古佛成佛的菩提樹下,結跏趺坐於金剛座上,發大誓願說:「我若不成佛,絕不起於此座。」就用金剛喻定的功夫,斷去了煩惱障及所知障二障,終究圓滿成佛。
這就是文上說的「坐樹下。心鏡開。」
接下來文中說:
天龍喜。魔膽落。
這是前面所說的「八相成道」中的第五、降魔,及第六、成正覺二相。
所謂「天龍喜」的天龍指的是:天、龍、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羅伽、人非人等的八部神眾,這些是護持佛法的護法神,見到太子修行,都生大歡喜。
六欲天中的他化自在天是魔王「波旬」所居住的地方。魔王波旬怕太子修行成佛脫離三界而減少了他的魔眷屬,就用眾生的弱點:恐懼、好色欲等等,想破壞王子的修行!
所以魔變幻作獅子、虎、狼、毒蛇、猛獸,又幻作些奇形怪狀的惡神、惡鬼來一再地恐嚇太子,要使其恐懼而生退心,太子如如不動,只是閉目觀心,將一切幻境置之不理。
最後魔又派了些美麗的魔女,故意不穿衣服,在太子前現出許多吸引人的姿態。太子仍是一概不搭理。
魔王波旬計窮力盡,無法可施,只好敗退。
所以經文上說:「魔膽落。」
下一句:
睹明星。成正覺。
太子以寂定力摒退了魔王的威脅與誘惑後,加緊用功。當等到天快亮,晨光微露,東方現出魚肚白時,太子仰頭觀天,當看到天上寥落的晨星,忽然大悟。此時徹悟了實相,緣生性空的正理,也悟到了「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說了一句:「奇哉!奇哉!大地眾生,無不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
接著講到八相成道中的第七相、轉法輪相。轉法輪相含攝了世尊五十年講經說法的範圍。
這五十年的說法,分成了五個時期。
這五個時期是:
一、華嚴時。
二、阿含時。
三、方等時。
四、般若時。
五、法華時。
先大略介紹這五時,再進入正文:
一、華嚴時
第一時說法是華嚴時。猶如太陽剛出時,只照高山,就像我們所說的須彌山。這是佛初成道三七日,為大菩薩講說的大法,說《大方廣佛華嚴經》,轉根本無上法輪,度大菩薩。
《華嚴經》是佛的稱性極談,小乘根基的人接受不了。所以,教下的大菩薩把第一時說法比喻為生的牛奶。
生的牛奶大人能吃,小孩不能吃。因為小孩的消化能力弱,喝了生牛奶要拉肚子。
雖然牛奶是寶貴的東西,能滋養人的生命,猶如佛說的法能滋養我們的慧命,但小根性人接受不了,就如小孩喝生牛奶要拉肚子一樣。
所以佛看到小根性人不能接受大乘法,由是因緣,佛在鹿野苑等處,於十二年中,為小根性人說小乘《阿含經》,這就是
二、阿含時
第二時說法是阿含時。這個時候,像太陽可以照射到比較低的山了。
這時候佛講說四諦法(也就是苦、集、滅、道)、十二因緣法(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等教理,用來度聲聞乘、緣覺乘人。
「阿含」就是中國人所說的「無比」,是「無可比擬」的意思,就是說世間上的一切法再寶貝也比不上佛法。
因為世上任何寶貝只能暫用一時,都是虛幻不實的。而佛法是無上之寶。
眾生聽到、受持後,照它修行,就能超出生死輪迴,所以佛法是無上的大寶貝。
教下菩薩把這時期的法比喻作「酪」,把小孩不能吃的生牛奶製成乳酪,小孩就能吃了,吃下去不會拉肚子。
三、方等時
第三時說法是方等時。「方」就是方便、方正、廣大,「等」就是平等、均等、等持。
意思是說:佛說法並不是真實有法給人,而是看眾生有什麼病,就開什麼藥。正是應病與藥而已,是方便手法。
所以佛說了八萬四千法門,法法皆平等,無有高下。
這是佛繼阿含時後,於八年當中,引小乘入大乘,為大乘初門菩薩講《維摩詰經》等。這時猶如太陽照到高原了,就像陽光照到較高的青康藏高原一樣。
這時說法就比之前的酪更進一步,由酪成為酥了。
但這時的酥是「生酥」,味道還不太好。接下來這一時就很重要了!也是大家熟知的
四、般若時
第四時說法是般若時。
「般若」是梵文,是古印度語。它的意思很豐富,基本上中國沒有能包含「般若」所含廣義的詞語來取代它,所以列於「尊重不翻」的範圍。
直接用音譯。字是中國字,音是梵音。
中國在翻譯經文的時候,玄奘法師訂有五種不翻之規定,因翻譯後也無法明白本意,所以就音譯。
這裡簡單說一下是哪五種不翻:
(一) 秘密不翻。如:「陀羅尼」,也就是咒語。就是總持:總一切法,持無量義。一切法都包括了,含攝無量無邊的意義。所以,一切咒語都不翻。
(二) 多義不翻。如《藥師經》的文中有「薄伽梵」,因薄伽梵有六種義,通常就曉得薄伽梵是指佛,代表佛名。
(三) 此方所無不翻。就是我們這裡沒有這個詞。如「閻浮提」、「迦陵頻伽」。迦陵頻伽就是《阿彌陀經》裡所講的一種鳥,它的叫聲非常好聽。
(四)順古不翻。已經延用已久,成了習慣語。
(五) 尊重不翻。表示無上莊重的意思,如:「阿羅漢」、「菩提」等,都是出於尊重而不翻譯。
因為「佛性」是無形無相、無法表達、不可名狀的,不能用名詞來表達、無法用形相來形容。
所以般若時的說教用二權一實,即兩種權巧、一種實法。「權」就是善巧方便。
兩種權巧:
一種是隨著眾生的根基而說義理;一種是要把佛的智慧本懷善巧地、暢所欲言地宣抒出來,就是用眾生容易理解的東西來比喻不易理解的東西,而善巧方便地說教。
「實」就是真實說法,說真實佛法,說一乘法,直指我們的佛性、真如實相、諸法空理。
華嚴時屬實法,法華涅槃時屬實法。
阿含時、方等時屬權法。
般若時是權實並用,所以般若時說法有承前啟後的作用。又因為般若為佛法之心髓、成佛之指南,因此佛在一代時教的五時說法中,都沒有離開般若,故般若法既通前又通後。
這個時候猶如太陽高升,廣照平原大地。教下比喻為「熟酥」,就是這「酥」由生轉熟了,味道更好了,這是對大菩薩說的。
接下來是
五、法華涅槃時
第五時說法是法華涅槃時。這個時候佛的法運將要圓滿,就像日落西山,佛將要圓寂涅槃了。
教下比喻作是「醍醐」。醍醐上味,是奶味中最好最好的。
為什麼比作是醍醐上味呢?因為佛在最後八年中,說《妙法蓮華經》等法,純實無權,不講權法,唯有一乘法。
佛在法華會上,為說「諸法實相」之理,會三乘歸一佛乘。不管在會的人根性如何,不問他們能否接受,稱性極談,暢宣本懷,說真實佛法。
當下就有五千小根人退席了。
法華勝會之後,佛在拘尸那城娑羅雙樹間,於一晝夜說《大般涅槃經》後,就涅槃圓寂了。
釋迦牟尼佛的法運分三期:
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
若是在這世間,有人說法、有人修行、有人證果,三種都具足就叫正法。如果只有教、有行,沒有證果,那就叫像法。若只有教,沒有人要修行,也沒有人證果,那就是末法;若連「教」都沒有,則叫滅法。
這就是世尊的五時說法。
接下來,第一時,華嚴時。文上說:
啟大教。說華嚴。
世尊出現世間,唯一的目標,是為了度眾生成佛。
所以《法華經》上說:佛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為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故,出現於世。
因此,人天乘和聲聞、緣覺的小乘佛教,皆是不得已應機而說的方便之談。是所謂的「隨他意語」。「意」是意思。
《華嚴經》是成佛的教法。尊稱華嚴宗為「一乘圓頓」,是「隨自意語」,是世尊將自己所證的圓融不可思議境界,直暢本懷,和盤托出。
在會的聽眾,都是些圓頓大根的眾生,也就是十住位以上,已分證法身真理的菩薩。
因此,文上說它是「啟大教。說華嚴。」
《華嚴經》的名字叫《大方廣佛華嚴經》。是世尊成佛後,於三七日中演說的一乘圓頓根本法輪。
說經的處所,天上、人間,共有七處。在這七個地方,集會了九次,所以才說「七處九會,演大華嚴」。
佛滅度後,經文殊師利等諸大菩薩結集,後收藏在龍宮。
在佛滅度後,七、八百年後,有龍樹菩薩出世,他讀遍了五印度所有的典籍,想另立教門,自為教主。
經菩薩的指示,叫他前往龍宮深造,因為龍宮裡收藏了更深、更多的寶典。龍樹菩薩進入龍宮,讀熟了十萬偈的下本華嚴。
他出了龍宮後背出來,於是人世間始有華嚴這一部經。
在東晉的時候有一位沙門,叫支法領,親往印度求得三萬六千偈。
由印度高僧佛陀跋陀羅譯成六十卷、三十四品,但只有七處八會。
大周武則天雖然是一位女皇帝,但深信佛法,知道六十華嚴的處會不全,因而遣人訪求。使者在于闐國得到四萬五千偈的華嚴梵本,又請得高僧實叉難陀一同來到中國,在東都大遍空寺,譯成八十卷、三十九品、七處九會。到這時,《華嚴經》才算較為完整。
唐朝德宗皇帝貞元年間,南印度烏荼國王,因德宗的生辰,手書華嚴梵本,以充貢品。德宗詔請印度三藏般若法師,譯成四十卷。
對晉經、唐經而言,是為新經。然而這只是前二經最後一品的〈入法界品〉。
塵剎海。現寶蓮。
是講:
釋迦牟尼是化身佛,以娑婆世界─也就是一個三千大千世界為他的教化區。
《華嚴經》是融十身十佛,而以報身佛的毗盧遮那為代表而說的。
報身佛是以華嚴莊嚴世界海為一教化區。
華嚴宗著述裡面有一本薄薄的書,叫《法界安立圖》。
安立圖上面將一個佛剎微塵數的世界,縮作一個小圓圈。最下層是一個小圓圈,第二層是兩個,最上一層是二十個。
這二百一十個圓圈代表了二百一十個佛剎微塵數世界,為一世界種。
最下一層一個世界,名叫最勝光遍照,有一個佛剎微塵數世界圍繞。
最上一層,名叫妙寶燄世界,有二十個佛剎微塵數世界圍繞。統計一個世界種,有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圍繞。
統計一個世界種,有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廣大世界,皆以一個三千大千世界為單位。
一個三千大千世界包括了一百億個須彌山、一百億個四大部洲、一百億對日月。
而且太虛空中尚有不可數計的世界種。這些無量無數的世界種,同在種種光明蕊香幢大蓮華之上。
因此,文上說:「塵剎海。現寶蓮。」
當然這個不可思議的廣大境界,唯有親證法身真理的菩薩們才能見到。
文上說:
愍凡愚。不能聽。
這幾句可算是阿含時的前奏。
「愍」是憐愍;「凡」是指一般普通人而言。「愚」是愚法二乘。「愚」是障蔽的意思。
「二乘」是指聲聞、緣覺,又稱為小乘。
小乘人雖然已能斷除「人我執」,但「法我執」依然存在。
華嚴是一乘圓頓的大教,普通的凡夫固然無分。連還被「法我執」所「障蔽」的二乘,也「不能聽到」。
所以《華嚴經》第六十卷上說:如是皆是普賢菩薩智眼境界,不與一切二乘所共。
以是因緣,諸大聲聞弟子都不能見、不能知、不能聞、不能入、不能得……,是故雖在逝多林中,不見如來諸大神變。世尊因為「憐愍」凡夫、二乘人們,對於一乘大教不能接受,所以才
隱尊特。顯劣應。
「尊特」是指報身佛而言,尊貴而特別的意思。
《華嚴經》第四十八卷的如來十身相海品中普賢菩薩說:
如來有九十七種大人相。每一相中又包含若干相,所以稱為相海。
相海品的末尾,普賢菩薩作結語說:
「佛子!毗盧遮那如來有如是等十華藏世界海微塵數大人相,一一身分,眾寶妙相,以為莊嚴。」
照這樣說,「尊特」兩個字,還尚不足以形容。
而「顯劣應」,是說如來為了「應」二乘的根機,所以「隱藏」起「尊特」的報身,而只顯現劣應身的化身佛。
化身佛具有三十二種大人相、八十種隨形妙好。
然而化身佛和報身佛,以相好來比較,報身佛是勝應身,化身佛是劣應身。
《法華經》上拿「脫珍著敝」的譬喻,就是:脫下原來珍貴的衣裳,穿上較差的衣服。來形容「隱尊特。顯劣應。」的殊勝方便,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下文又說:
說阿含。第二時。
這段是講世尊第二時的說法。
世尊成道以後的初七日中,處自受用寂滅法樂。這時候,有位商人名叫「提謂」,他監督率領五百乘(輛)車,運載了很多的商品,從菩提樹旁不遠的地方經過。
菩提樹神唱言:「悉達多太子、淨飯王聖裔,得道來七日,無人來獻供!」悉達多太子就是世尊,淨飯王是悉達多太子的父親。聖裔是指神聖的後代。世尊成道七天,還沒人來供養!
提謂聽了,有機會可以供佛,心生歡喜,馬上用麨和蜜,到菩提樹下,親自供養。
世尊為提謂說法,並且傳授他三皈教導大乘佛法。
世尊接受了提謂的供養以後。
想到:「自己應當說法利益眾生」。但是誰有這因緣聽最初的說法呢?
要知道,要能聽聞佛法,要有福報,這是一定不移的道理。
世尊想到鬱頭藍弗和學仙。他們兩人雖然是外道,卻對於貪、瞋、癡三毒比較淡薄,然而他們已在佛成道七日之中,先後去世了。
繼而又想到:「自己剛出家之時,父王差遣了憍陳如為首的五個人,來侍候。他們五個人始終沒有離開。何況憍陳如尚有『如果成佛,當先得度』的宿願,波羅奈國的鹿野苑,是過去諸佛說法的處所。憍陳如等五個人恰好又都住在那兒。」
於是,世尊就前往鹿野苑,準備為那五個人說法。
這時候就有所謂的佛、法、僧三寶的出現。
在《涅槃經》中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佛初成道後,度生因緣成熟,但因當時有在修行的只有外道,所以只好方便講小乘法以破外道見,以攝入佛門。
所以當時的世尊,是為接引外道而說諸《阿含經》。目的是在令其入大乘法中。
這在《法華經》、《涅槃經》中都有說到。
四諦法。接小機。
世尊此時所說的,就是俗稱的小乘,四諦就是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前一次講到佛說法,第二時,是講四諦法,接引小根機的眾生。今天講
證四果。出生滅。
這裡是介紹小乘聖者修行斷證的位次,我們是修學大乘,大家聽聽就好。小乘修行人是修學:
一、五停心觀,二、別相念住,三、總相念住(這三個是資糧位),其中二跟三就是常聽說的「小乘四念處」,「別」是個別觀察,「總」是總體觀察。
四、暖法、頂法、忍法、世第一法(這是所謂的四加行)。
在世第一法以後,是修四諦十六心,斷三界八十八品見惑而證初果須陀洹(是小乘聲聞初果);進而斷欲界前六品思惑,證二果斯陀含;再斷欲界後三品思惑,證三果阿那含。最後斷上二界(也就是色界、無色界)七十二品思惑,斷盡三界見思惑而證四果阿羅漢。
既證得四果以後,就具足三明、六通、十八神變,永遠脫離生死的困擾,而獲得小乘的涅槃寂滅的快樂。
前面所說的「所作已辦」,就是該斷的煩惱都斷了,該證的果位證了;「不受後有」就是不再來三界之內,受生死。
「後有」,就是生死的別名。
文中的「證四果。出生滅。」就是指這些,但並不是最究竟的,因為沒有證得諸法無生的境界。
釋迦牟尼佛在世時,說的阿含時,到這裡已經講完。
現在許多人要學佛,以為要先學小乘,再來學大乘,殊不知,世尊之所以講小乘法只是為要破外道見,在世尊當時有九十六種外道,他的弟子多數是從外道轉來學佛,因此佛以小乘法破除他們之前的錯誤知見,今人直接學大乘佛法即可,不必繞遠路去先學小乘法。
現在講第三時:也就是「方等時」。
文上說:
演方等。破法執。
「演」是演說。不用「說」這個字,而用「演」這個字,是因為「演」有分布的意思。
就是源源本本、有條不紊地將該說的事理分別演說出來。
「方等」這個名詞,在賢首宗又叫做「方廣」。「方」是並談(並在一起談論)的意思,「等」是三根普被。
四教分為:藏、通、別、圓四教。
「方等」是部類名稱。這裡面包括了很多很多的經論,如:《維摩詰經》、《勝鬘夫人師子吼經》等。
是接引小乘人進入大乘佛法的橋梁,所以天臺宗稱之為「通教」(藏通別圓四教中的通)。
像《維摩詰經》的宗旨,就是抨彈偏見、喝斥小乘,讚歎大乘褒揚圓乘。
《維摩詰經》中就是喝斥小乘,是彈偏:彈斥偏空。
斥小乘的經文中,喝斥二乘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其中舍利弗,天花著身;迦葉尊者,也責備自己,「於佛法中無所復益」。
接著是
破法執:
小乘人對於五蘊構成的血肉之身,執以為「我」,把身外的事物當為「我所」,是為人我執。
法我執是對於五蘊(色受想行識)、十二處(六根、六塵)、十八界(六根、六塵再加上六識),世間許許多多的「法」,在二乘人的心目中,認為實有,使他們心煩意亂。
因此,小乘人就有「觀三界如牢獄、視生死如冤家」的心態、永遠不能化解的觀念,這就是「法我執」。
因為有這樣的基本認知,所以就加緊修行如上面所說的五停心、別相念、總相念等等的觀照功夫,進而證得小乘聖果。在他們份上自己以為滿足了,殊不知,人我執雖然斷去,但法我執依然存在。
以大乘佛教來看,小乘只是自了漢,並不究竟。
釋迦牟尼佛在「方等部」裡的經教,多半是針對二乘人的毛病而說,重點是要鼓勵他們再進步,不要停滯於《法華經》所說的化城。
所以說:「演方等。破法執。」
文上說:
第四時。談般若。
「般若」譯成中文,叫智慧。但依譯經的五不翻原則「尊重不翻」所以仍稱「般若」。
菩薩所修的六度波羅蜜,是布施(又叫做:檀那)、持戒(又叫:尸羅)、忍辱(梵語:羼提)、精進(梵語:毗黎耶)、禪定(又稱為:禪那)、智慧(般若)。
般若有三類:
一、實相般若,二、觀照般若,三、文字般若。
實相是諸佛、眾生同具的性體。
只是眾生為無明所障覆,所以要用第二個觀照般若的功夫,直對心性而起覺照。
眾生沉迷於五欲六塵生死中,由何而知有實相,而能起觀照呢?
這就要說到第三個「文字般若」了。就是透過文字學習領悟到般若妙慧、空性之理。
另一解釋是就是在藏經中大家所能看到的,有《大品般若經》、《放光般若經》、《光讚般若經》、《道行般若經》、《小品般若經》、《勝天王問般若經》、《文殊問般若經》、《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等八部般若。然而,這都是《大般若經》的別譯。
《大般若經》有六百卷,是佛教經典中,卷冊最多的一部,是唐三藏玄奘法師在長安郊外玉華宮所譯的。
假如將般若的範圍放廣來說,則經、律、論三藏,無一不是文字般若。
就《般若經》中理論的淺深,又有所謂「共般若」、「不共般若」。
「共般若」是和聲聞、緣覺、權教菩薩等三乘人共說的。
「不共般若」是唯對圓頓大根的菩薩而說的。
但是賢首國師在《華嚴經探玄記》上引《大智度論》說:智論以大品等為共教,則指華嚴為不共教,以華嚴不與二乘共也。
因為華嚴會上,二乘修行人雖在座,卻是:「有耳不聞圓頓教,有眼不見舍那身」,「圓頓教」是指一乘。「舍那身」是指:盧舍那佛。
意思是說:小乘人的境界根本達不到華嚴會上的程度。所以雖然在會上,但他們如聾若啞。
二乘轉。教菩薩。
「二乘轉」的「二乘」是指聲聞、緣覺。
「轉」有兩重的講法:
第一個轉的意思是「說」。
釋迦牟尼佛善於運用權巧方便來提拔弟子,有時候善言誘導,有時候又用喝斥的方法。
佛講般若的時期中,為了提高二乘弟子的程度,令須菩提等四大聲聞弟子,陞座宣說般若,迫使他們不得不自求進步。
如《大般若經》第四百零六卷上說:
「爾時。佛告尊者善現(就是須菩提尊者)。
汝以辯才應為菩薩摩訶薩眾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教誡教授諸菩薩摩訶薩。令於般若波羅蜜多皆得成辦。」
這是要須菩提尊者為菩薩說般若法。要聲聞弟子說菩薩法,這是老師幫助弟子進步!
轉的第二個意思是「迴轉」。
小乘法不究竟,現在令聲聞人轉學習菩薩法,所以說:「二乘轉。」
般若如大猛火,接觸到就燒起來。般若如清冷的水,可以洗滌去除塵垢。這是實相般若的作用。
因為二乘人的「人我執」雖然已斷,但是「法我執」依然存在;權教的菩薩,雖然能發菩提心,修行六度,但是仍然不能「無相」。
所以釋迦牟尼佛不但自說般若,洗除聲聞及菩薩弟子剩餘的執著,並且教聲聞弟子自己說般若法,迫使他們,直下承當自性中本具的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的實相般若。
這是佛說般若以及教聲聞自說般若的深意。
下文又說:
開顯圓。法華會。
這是五時說教中的第五時:法華、涅槃時。
「法華」是《妙法蓮華經》的簡稱。就是佛門中有名的「成佛的法華」。
《法華經》有三種譯本:
第一、西晉惠帝時,竺法護尊者的譯本,名《正法華經》有十卷。
第二、後秦弘治年間,龜茲沙門鳩摩羅什譯者,七卷。
第三、隋朝大興善寺北天竺沙門闍那笈多譯者,是八卷,經名也是《妙法蓮華經》。
「會」是集會的意思。「法華時」跟「法華會」是同一個意思。
所謂「開顯圓」
《法華經》的內容是開權顯實,或開三顯一、權是「權巧」;實是「真實」。三乘是權,一乘是實。一乘就是佛乘。
釋迦牟尼佛出世本來是欲令一切眾生,皆成佛道。唯有成佛,眾生才能離一切苦,得究竟樂。
而《法華經》就是令眾生成佛的經。
然而若以一般次第法修學,成佛又豈是那麼容易!必須要經過長時期的勤苦修行,甚至對於自己的頭、目、腦、髓,都無所吝惜。這對一般心量狹小、目光短淺的凡夫而言,對菩薩只有驚歎佩服的份了!
《法華經》方便品上,釋迦牟尼佛自己嘆息說:
「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眾生沒在苦。不能信是法。破法不信故。墜於三惡道。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又曰:「尋念過去佛。所行方便力。我今所得道。亦應說三乘。」
讀過《法華經》中這幾句經文,就知道,釋迦牟尼佛因為眾生的愚鈍,不得已才將一乘的成佛之道,遵循過去諸佛教化眾生的方法,將一乘法分別為方便三乘的佛法。
三乘就是: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也就是「於一佛乘。分別說三。」這裡要看清楚,三乘其中並沒有人天乘。
世尊說《法華經》的時候已經七十幾歲了。
聲聞弟子們,經過了阿含時、方等時、般若時那許多佛法的熏習,根機已經成熟,所以在法華會上,佛明白地告訴弟子們,過去說的三乘佛法,只是權巧方便虛設的。
現在是時候應該告訴大家一乘成佛之道了。因此,《法華經》是開三乘之權、顯一乘之實的教法。
「開顯圓」的「圓」是圓滿具足的意思。
一乘成佛之教,是因圓果滿的意思,所以叫「圓」。
接著:
學無學。得授記。
的第一個「學」指:有學聲聞。
前面講過,聲聞人修行的過程,之前有講過:三資糧加上暖、頂、忍、世第一法四加行的七賢位。
小乘果位有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羅漢的四聖位。阿羅漢又稱為「無學」。
在未能證到第四果阿羅漢果的前三位聖人,都是屬於有學聲聞的位置。
聲聞人,既證到四果阿羅漢,就叫做「無學」,接著「得授記」:「記」是記別。
釋迦牟尼佛,對於有學、無學等,根機已經成熟的聲聞弟子,分別地授與成佛之「記」。
「記」就是將他們成佛的劫數、國名、佛名、壽命等等,一一地說出來。
接著文上又說:
涅槃經。最後說。
《涅槃經》是法華會之後、釋迦牟尼佛臨要入涅槃之前所說的,所以說是「最後說」。
顯真常。扶戒律。
《涅槃經》的內容,是「顯真常」佛性,「扶」持「戒律」,振興戒律,以奠定佛法久遠而不衰的基礎。
「涅槃」譯成中文,叫做「圓寂」。
因為應該「證」的真理已經證到了,就叫做「圓」;應該斷的惑障斷盡了,叫做寂。斷惑證真,就叫做「涅槃」。現在專指佛。
現在說菩薩、阿羅漢離開世間叫涅槃,是不太恰當的。
還有,當聲聞、緣覺修至惑業斷盡,生死已了,但還有身體及命之際,叫有餘依涅槃。
直到「灰身泯智」入滅盡定以後,叫無餘依涅槃。
「涅槃」的完整梵名,叫「摩訶般涅槃那」,翻譯成:「大圓寂入」。
順成中文的說法,就叫做「入大圓寂」。
修持至斷惑的「惑」,前面只是指「人我執」,後面則兼「我、法二執」。
所以唯有圓頓教的佛果,才能稱為「入大圓寂」。
《涅槃經》有大、小乘的不同:
小乘的《涅槃經》是:
西晉白法祖譯的《佛般泥洹經》二卷,內容是說「化身佛之釋迦牟尼佛於拘尸那城入般涅槃前所說之法。」
這是化身佛八相成道的最後一相。
至於唐若那跋陀羅所譯的《大般涅槃經》後分二卷,那是說,化身佛涅槃以後,天人哀痛,火葬佛身的經過,印度八大國王分舍利的事。
大乘佛法的《涅槃經》:
有南本、北本兩本:
第一、北涼曇無讖譯的《大般涅槃經》,四十卷,這是所謂的「北本」;第二、南朝劉宋的時候有慧嚴法師著,因為「宋齊梁陳」的宋朝開國皇帝是劉裕,所以稱劉宋,因位在南方,所以稱為南本。
因為四十卷的《涅槃經》,文言雖然不差,而「品數簡,初學難以措懷」。
意思是說,「因為太過於簡要,初學的人無法學習、深入」,所以慧嚴法師、謝靈運居士等人,參考東晉法顯法師翻譯的《佛說大般泥洹經》,開十三品而為二十五品,縮四十卷而為三十六卷。
在大正藏裡,《大般涅槃經》三十六卷下,記載有:「宋慧嚴法師等依《泥洹經》加之。」
至於「扶律」、「談常」,想要知道究竟的話,請去看四十卷的《涅槃經》,其中〈聖行品〉和〈師子吼菩薩品〉,就會知道了。
以上講的是釋迦世尊先後五個時期說教的簡單內容,至這裡已經大略介紹。
以下的文,是五時說教的結語和評析。
文上說:
五時教。如是說。
這二句是五時說教的結語。
「如是說」是講:世尊五十年的教法先後次序,就如同前面所說的那樣。
亦融通。亦分別。
這二句是對五時說教的評析。
後面講「亦融通」,「融」是融會,「通」是貫通。
意思是說:五時說教,雖然有淺深、先後的不同,假如能夠融會而貫通的話,那就在這五教當中隨一一各教,皆遍於五時當中,比如說:一切時中說「融通無盡法」,這都稱作「華嚴教」。
若是說「聲聞法」,都是屬「阿含教」;乃至說「會三歸一」之法,都屬於「法華教」。其餘就依此類推。
「亦分別」的「別」是別而言之,就是說:
佛初成道,在三七二十一天中演大華嚴,次於十二年中說阿含教,後面有八年的時間說方等經,再來有二十二年說《般若經》,最後八年說《法華經》,臨涅槃前,一日一夜說《涅槃經》。
以上三十二句合起來,是八相成道中的轉法輪相。
也是世尊五十年說法度生的經過。
文上又說:
化道圓。歸真際。
釋迦牟尼佛為了圓滿度化眾生的宿願,因為尚有有緣的眾生未得度,所以再來人間應化。
世尊不是為了富貴榮華而來,因此他在十九歲時,就捨棄了太子地位和將來要繼承的崇高國王地位,而偷跑去出家了。三十歲成道,八十歲入滅。
由釋迦牟尼佛成道至入滅,這五十年中,講經說法三百多次。所應度的眾生,皆已得度,這就是「化道圓」。
化道既然已經圓滿,於是就在拘尸那城寂然而再「歸真際」,也就是指入涅槃。
雙樹間。吉祥逝。
世尊入滅的地方,四方各有娑羅樹,所以說一「雙」,所以又稱「雙林」,一般都會說:在「雙樹林間」。
世尊是以右脇而臥的姿勢而入滅的,右脇而臥,又稱作「吉祥臥」。
吉祥逝的「逝」是「去而不復返」。
然而這些都是就人世間的幻見而言。
世尊的入滅,有如太陽的西沉。太陽哪裡有出沒?只是隱顯而已!
所以諸佛的十種通號中有「善逝」這一號,其中就含有這個道理在內。
以上是八相成道中的涅槃相。
闍毗後。分舍利。
「闍毗」也就是「荼毗」。是火葬的意思。
印度的習俗,人死了,有土葬、水葬、野葬、火葬的不同。
佛陀為後人作模範,交代要火葬。
世尊滅度以後,弟子們裹以白氈,加上名貴的香木、香油,以金棺入殮。
但是世間的火不能燃燒,佛陀就自發聖火,才能將遺體火化。
最後遺留下焚燒不盡的「舍利」,竟有八斛四斗之多,一斛等於十斗。
再來說明「分舍利」。
「舍利」譯成中文又叫做「身或靈骨」。是由戒、定、慧熏修而成,堅固而不可毀壞,因而又名「堅固子」。
有:全身舍利和碎身舍利兩種。「全身」是整個身體歷久而不壞,「碎身」是火化以後,遺留下來一粒一粒像珍珠似的東西。
碎身舍利有白色骨舍利、黑色髮舍利及赤色肉舍利的不同。
據《金光明經》的〈捨身品〉說:「是舍利者。乃即是無量六波羅蜜功德所熏。」
又曰:「此舍利者。是戒定慧之所熏修。甚難可得最上福田。」
所謂「福田」,是天下後世信佛弟子種福之田。
世尊火化以後,留下來甚多的舍利,以便天下後世的弟子們供養種福,結果引起了八個大國的國王,因爭取舍利,幾乎動武打仗。
據經上說,印度幾個大國家的國王、民眾聽到,釋迦如來在拘尸那城的雙樹林間入般涅槃,各個調兵遣將,分別駐紮在拘尸那城的附近,準備爭取舍利,並且派遣使臣,通知主管火葬事務的人。
迦毗羅衛國的使臣說:「釋迦如來出生在我們國家,舍利應該歸我國供養,不然的話,我國有派兵來……」。
拘尸那國的使臣說:「釋迦如來入滅於我國,舍利應歸我國供養,不然的話,我國也有派兵在此……」。
像這樣各有各的爭取理由,並且都不惜生命打算兵戎相見。
看來這一場戰爭幾乎是如箭在弦上,大有一觸即發的可能。
幸虧有一位婆羅門是信佛的弟子,年高有德,眾望所歸,自告奮勇地出來排解紛爭。
他說:「大家都是受佛教化的,怎麼能為此事而爭吵?
何況佛陀也曾去過天上、龍宮,不能因為他們不講話,就忘記他們,而且佛陀的舍利很多。所以應該將佛陀的舍利平均分配,也就是:天上、龍宮、八國的國王,各得一份,各個回去,建塔供養,這樣最圓滿了。」
各國都同意了,於是這一場風波才告平息。
阿育王。變古制。
「阿育王」的「阿育」譯成中文是「無憂」的意思。
阿育王出生在佛陀滅度以後一百年左右。
阿育王即位之初,本來是非常殘暴的人。他造人間地獄,荼毒人民,因此國人都稱呼他為惡王。他的都城是華氏城。
後來有一位少年比丘,名叫子海,遊行到華氏城。因為不認識路,誤掉落到地獄裡去了。
阿育王早已有下命令,凡是到地獄裡去的人,必須置之死地。
子海比丘自然不能例外,但子海比丘要求獄官,准許他一個月時間用功,但他只得到獄官允許的七日時間,讓他修持佛法。
碎寶末。造浮圖。
子海比丘親眼見到人在一時之間,立時粉身碎骨,感到人生的無常、苦、空。所以在七日中精進修持,證得了阿羅漢果。當假期滿了以後,獄官將他置之於大鍋子之中燒,可是燒盡了燃料,煮他不死。
獄官慌了,跑去跟阿育王講。阿育王一聽,也驚奇得不得了,趕快來到地獄之中視察。
子海比丘就湧身虛空,現大神變,使阿育王佩服得五體投地。比丘因而為王宣說佛法大意,並告訴阿育王:
「大王!你是先佛所記,應當散發舍利,遍閻浮提,建造寶塔,以為眾生植福的場所。」
阿育王接受了比丘的教誨,馬上將地獄毀了,並且皈依三寶,發願盡這一生護持佛法。
阿育王就由一位暴君轉成為佛教的大功臣,佛教就因他而傳布到南洋。以上是阿育王的簡介。
役鬼神。遍閻浮。
所謂「變古制」者,阿育王將世尊滅度以後,人間八國所分得的舍利,都取出來,碎七「寶」為「末」,加上種種的裝飾,造成八萬四千座小的寶塔,一塔安一粒佛陀的舍利。同時,役使「鬼神」,普「遍」分散到南「閻浮」提各個國家去,建塔供養。這就是「變古制」的「變」。
據說,中國曾經分配到十九個塔,而浙江寧波阿育王寺的舍利,因時代變遷,現在只有阿育王寺依然存在。
至於「遍閻浮」的「閻浮」,是南閻浮提的簡稱。
佛經上有所謂「四大部洲」:東勝神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南贍部洲。
舍利塔的「塔」印度話叫塔波,是高顯的意思。
稱寶塔是因為:
第一、古時人造塔,多用七寶裝飾。像緬甸的大金塔,它的質料,大部分是黃金。中國歷史上的北魏有位胡太后,篤信佛教,曾經以二十萬兩黃金,造七層寶塔。
第二、佛陀或三乘聖賢們的舍利,都是多生多劫,勤修戒、定、慧熏修而成,絕對不是人世間的珍珠、寶石可以比擬,故稱為寶。
塔為珍藏舍利的處所,可以使後人供養禮拜而生福生慧。
優填王。始造像。
以下講最早有佛像的開始因緣:
「優填王」是拘睒彌國的國王。優填王造像的原因是:
釋迦牟尼佛的母親摩耶夫人生了世尊以後,才七天,就往生忉利天。
佛在成道以後,就上昇忉利天,為母親說法,度脫母親,成了初果須陀洹聖人,並且在忉利天宮結夏安居九十天。
因為佛在天上住久了,優填王常常去請問舍利弗和阿難,佛去哪裡?但都得不到答覆。
後來經目連尊者以天眼觀察,知道世尊在忉利天宮為母說法,並且安居,短時間內不會回到人間來。而優填王思念佛卻與日俱增。
巧的是有一位智臣獻計,可以僱用精於雕刻藝術的人,採旃檀香木為材料,雕刻世尊的形像,一樣地可以朝夕瞻禮。
優填王大喜,因而懇請目連尊者,運用他的神足,攜帶巧匠們去忉利天宮,瞻仰世尊的尊容。經過三次往返,才雕刻成功。
這就是「優填王。始造像。」
令後人。修供養。
是說:
世尊在忉利天宮安居期滿,回到人間,見到了旃檀像,對歡迎的大眾說:
「我滅度之後,有人供養、禮拜此像的話,一樣地生福生慧。」
結集三藏
以下講述
結集三藏經典的由來。
三藏是指經藏、律藏、論藏。
「結集」就是結合多人於一處,搜集世尊所說過的經論和所制的戒律,記錄下來,以便流傳。
文上說:
大迦葉。命阿難。結集經。石窟間。
「大迦葉」尊者,是世尊弟子中年紀最大的一位。
「阿難」是世尊的堂弟,隨佛出家、當侍者有二十年之久。
當世尊入滅以後,大迦葉尊者就想:
要得佛法久住,必得要結集三藏,使佛教永遠流傳,眾生的慧命,方有所繫。於是乎登須彌山頂,擊大楗槌,召集已經「斷惑證真」的阿羅漢,滿五百人結集三藏。
結集的地方在摩羯陀國的耆闍崛山的畢波羅窟。
並且請阿闍世王作大檀越,每日送足夠的飲食。
當所有參與結集經典的阿羅漢們都齊集,到了畢波羅窟以後,大迦葉尊者命阿那律尊者,用他的天眼,觀察這些阿羅漢們,當中有沒有未能斷盡煩惱的。
阿那律觀察過後,報告大迦葉說:「唯有『阿難』結使未盡」。
大迦葉跟阿難說:「阿難,你且請出去!這裡都是離欲真淨的阿羅漢,你還不夠資格參加。」
阿難尊者很傷心,滿懷羞慚地離座而去。
阿難去到樹林間,徹夜地打坐、精進用功,後來果然證阿羅漢果。得以參與結集經典。
大眾公推阿難陞座,朗誦出如來在世時所說之經,由大眾證明無誤,隨即加以記錄。這就是所謂「結集經。石窟間。」
修多羅。是經藏。
「修多羅」中文叫契經。「契」是契合。
「經」原本是指「線」。又稱契經。
上契諸佛所證之理,下契眾生可度之機,所以叫契經。
「經」包含:貫、攝、常、法。具足這四義的才能稱經。
「貫」是說經典的文字有條理,義理從頭到尾能夠貫穿。
「攝」是說讀了佛經之後,重複看也不厭,因為經典能夠攝受人心。
「常」是說佛經的義理不隨時間、空間而有所變異。它都是正確無誤的,可以利益眾生的。
「法」是說無論在什麼時代、環境,任何眾生依照這法則修行,必然能成就。具足這四義的,就稱為「經」。
簡單地說,線有貫穿的功能,佛法的義趣貫穿古今,所以叫經。
佛經是不能隨意變動的。倘若輕率地變動,義理就會錯亂了!
佛經裡包含了六道輪迴的真相、實相義理以及斷惑證真的方法,正是欲成菩提者的指路標。集合多數的「經」,便成為「藏」。
而這許多的經都是佛說的,也是經由阿難尊者背誦出而結集的。
毗奈耶。是律藏。
毗奈耶譯成中文是律藏,律的意思就是「法」,法又可當條理講。
佛制的戒律是教我們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我們可以依賴它作行持的準繩。
學佛的人都必須遵守戒法律儀,如此則佛法興隆,而眾生能有所依止;反之,不依律而行則佛法衰敗、消滅。
阿毗曇。是論藏。
「阿毗曇」譯成中文是「無比法」,是論藏的總名。
「論」有抉擇性相、教導學徒的作用,是智慧及修證的作品。
世尊親自說的論則散在眾經中。以論為名的,大都是世尊座下大弟子或世尊滅度以後大阿羅漢與菩薩們所造的。
世間書籍不能和它比擬。世間的論文是出自眾生的妄想、推論或假設的結果,而佛門所說之論是字字珍貴,是真修實證,與俗書全然不同,二者更是不可相比!
現在佛教中有人剽竊祖師所說的開示及著作,再自己東拼西湊而成的文章也加上「論」,大家千萬別上當!
要看佛門的「論」必須是菩薩或祖師所著。
「藏」有含藏的意思,又經、律、論都稱為藏,經、律、論裡面,分別詮釋戒、定、慧三無漏學。
佛弟子遵行三無漏學的道理去修行,可以了生脫死而證得無漏的聖果。
經藏是阿難結集的,而其餘的二藏據《佛祖統紀》上說:「阿難誦出經藏,迦葉誦出論藏,優波離誦出律藏。」
此三藏是小乘佛教的三藏。
《佛祖統紀》引《大智度論》說:「大迦葉與阿難在香山撰集三藏為聲聞藏」,大乘佛教的三藏是:「文殊菩薩與阿難尊者集摩訶衍經為菩薩藏。」
摩訶衍經就是大乘經。
至於離開經藏而別行的「論」,也是佛陀滅度以後的事。
文上又說:
正法隆。外道喪。
「正法」是指純正的佛法,是佛「如其量、如其理」而說,不涉及絲毫的迷信,且能指引眾生,悟自本心,識自本性。
佛教正法昌「隆」,自然邪不勝正。
但若是沒有指出什麼是外道,對初學佛者而言還是會走錯路。
龍樹菩薩云:「菩薩求阿鞞跋致有二種道,一者難行道。二者易行道。」
在《大智度論》上又講,穢土難行道原因有:一者、外道相善,亂菩薩法。二者、聲聞自利,障大慈悲。三者、無賴惡人,破他勝德。四者、顛倒善果,能壞梵行。五者、唯是自力,無他力持。這些事情,處處可見。
如今佛教尤以「外道相善,亂菩薩法」最嚴重。
以下簡單說明何謂「外道」?
外道大致有二類:
一種是指「心外求法」的外道,認為心外「有物、有法」的其他宗教或觀念。
一種是指「附佛外道」,是已經在佛門中的,或是利用佛教的種種手段吸引想學佛的人。一般使用的方法有,告訴你:世間法是佛法的基礎、學佛要先學儒、做善事就是修行、學佛就是孝順等等,這些都會令真正要學佛的人背離釋迦牟尼佛所教導的佛法。
能揀別出外道,方能遠離邪師。自然而然外道「喪」失信眾的崇拜及信仰,從而歸於消滅。佛教才真正法運昌「隆」。
文上又說:
藏分三。部十二。
「藏分三」就是指經、律、論三藏。
「部十二」的「部」是「類」的意思。
三藏裡就其文體或內涵的不同,分為十二部類,或者又叫做「十二分教」。
以下簡單說明:
一、長行:經論中凡是隨其義理之長短,不限字數的文字。
二、重頌:為了使長行中的文字易於誦持,再用偈頌來重說一遍。
三、授記:如來為諸大菩薩、聲聞,授成佛之記。
四、孤起:不與長行相應的偈頌。
五、無問自說:如來有他心智,觀察眾生應以何法可度脫,不待請問而自說。
六、因緣:這裡的因緣相當於故事。如來為諸弟子說過去生的歷史。
七、譬喻:是如來藉譬喻為弟子演說甚深的義理。諸如「喻心」如海、如空之類。
八、本事:說諸菩薩弟子們因地所修的行業。
九、本生:如來說佛菩薩過去生的事跡。
十、方廣:經的內容廣大,三根普被,九界咸收,所以叫方廣。
十一、未曾有:如來每每現大神變,眾生從來未曾見過。
十二、論議:問答辯論諸法的性相,這就是三藏中佛說的論藏。
以上十二部經或十二分教,大致作如是解。
遇有緣。作佛事。
是說:如來以平等大悲普度眾生,而眾生受化的因緣,則千差萬別。
如果因緣不具足,即使佛陀在他的面前,他也不聞不見。
佛滅度以後,因為有三藏十二分教流布世間。
「遇」到「有緣」的眾生,就可以「作」如來度生的「事」業。
外面講的「作佛事」都是在做超度鬼的事,跟原本的意思大相徑庭。
大法東來
接著是講「大法東來」
「大法」是指佛法。
佛法超越世間的一切法,所以說是「大」。
佛法的發源在印度,印度在中國之西。佛法從西方的印度流傳到中國,所以說:「大法東來」。
文上說:
漢明帝。夢金人。
東漢永平七年,某天夜裡,漢明帝作了個「夢」。
他在夢中看到一位「金」色的巨「人」,頭後罩了一圈圓光,飛行而來,停在大殿。就驚醒了。
漢明帝不知這個夢是吉還是凶,早朝以後,馬上將夜裡的夢境告訴群臣,他問:這是怎麼回事?
當時有位姓傅名毅的太史,出班啟奏明帝,說:「臣曾經讀過一本書,名叫《周書異記》。那本書裡說,周昭王的時候,天空裡有五色祥光入貫太微。」
當時的太史官蘇由啟奏昭王:「西方有大聖人出,所以有此祥瑞。一千年以後,他的教法當傳流此土。」
昭王將蘇由的話,刻到石頭上去,留待後日的徵驗。
今皇上所夢,想必就是這件事。
求聖教。遣蔡愔。
明帝聽完了以後,於是乎「遣」派中郎將「蔡愔」等十八個人,去西域,訪求佛法。
經文中的「聖教」,是指佛教。
因為佛是聖中聖,所以他所說的教法稱為「聖教」。
漢明帝派遣使臣去西域求法,其結果如何呢?
騰蘭來。經像至。
蔡愔等十八個人走到了月氏國,剛好碰上了攝摩騰、竺法蘭兩位高僧,牽著白馬,馱著「經像」,正向東方走「來」。
於是,蔡愔就代致皇帝殷勤求法的誠心,而邀請兩位高僧,一同回到洛陽。
初譯經。四十二。
兩位高僧來到了洛陽。被安排在招待外國貴賓的鴻臚寺,就像現在的外交部。所以寺原本是政府招待外賓機構,也是出家人居住地方稱為「寺」的由來。
住久了,兩位高僧對於漢語、漢文也通了,於是就開始了「初」次的翻譯而「譯」出《四十二章經》。
這是中國最早翻譯的經典出現。
內容就是四十二大段,每段皆有「佛言」,內容多半是教誡比丘僧,側重個人的修學及對法的正確知見。
多年來,佛教界將《四十二章經》、《佛遺教經》、《八大人覺經》三部合為「佛遺教三經」,是佛弟子必讀的經典。
以下講佛教初到中國後所發生的事情:
道教徒。興惡念。請焚經。為試驗。
這裡「道教徒」是指儒、釋、道三教中的道教。
真正道教的源流,實源於道家。
常聽的三教九流,漢書中講「九流」是:
儒家、道家、陰陽家、法家、名家、墨家、縱橫家、雜家、農家者流。
道家的徒眾,最初只是為人治病或禳解不祥,後來演變為「方士」。
方士又多以長生不死的邪說惑亂皇帝,像秦始皇、漢武帝,都曾上過他們的當。這一禍害,一直影響到明朝滅亡,方才終止。
世俗相傳,多以老子為道教的始祖,因為他曾著《道德經》五千言。
《道德經》中有很多地方討論到「道」。道家與道教是有所差異的,但現在自稱道教者其實是以民間信仰居多,且並未依《道德經》而修持。
老子所說的「道」,事實上沒有佛經上說得徹底,而祖師以佛經義理解釋《四書》、《道德經》等書,並非他們的典籍義理與佛教相同,而是被迫於時代背景,為避免佛教被滅的無奈之舉。時至今日已無這些問題,當釐清真相,還佛教本來面目!
在歷史上,道教排擠佛教可算是歷歷可數。
據《佛祖統紀》上說,道士們看到攝摩騰、竺法蘭兩位高僧取代了他們崇高的地位,就極為生氣。
於是上表,請求漢明帝,允許他們與西天來的沙門比一比道術的高低。
這就是「惡念」。
道經燬。佛經全。光熾盛。耀人天。
漢明帝批准了道士們的請求。於是在洛陽的南門城外,築起三個土壇,左邊安置道教的經像,右邊安置佛教的經像,當中壇上放著香花供品。道士們首先作法,念咒灑水。
及至舉火,道教的經像,卻燒成灰燼。
佛教的經像得到火反而光明照天,一字無損。
道士的領頭「費叔才」當場氣憤而死,其餘的道士,都慚愧得無地自容。
這時西來的兩位高僧,因為他們都是已經證得阿羅漢果的聖人,於是踴身虛空,顯出身上出水、身下出火,或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入地如水、履水如地的神通來了,漢明帝和文武百官親眼看到這不可思議的境界,真是驚歎又歡喜。
除勒令道士們剃髮、出家外,並且在城內、城外建築了很多寺院,以安置發心出家的僧尼。
西來的兩位高僧踴身虛空的時候,並且唱出兩首偈語。
那偈語是:
「狐非獅子類,燈非日月明,池無巨海納,丘無嵩嶽榮。
法雲垂世界,法雨潤群萌,顯通希有事,處處化群生。」
另在《資治通鑑》中也有記載:
「齊王還鄴,以佛、道二教不同,欲去其一。集二家學者論難於前,遂敕道士,皆剃髮為沙門。有不從者,殺四人,乃奉命。於是齊境皆無道士。」
齊王是指高洋,歷史上稱為北齊文宣帝。
高洋篡東魏,改國號曰齊。他想在佛教與道教中,去除其一,所以讓兩邊辯論,通鑑上的文字,在「論難於前」的一句之下,如果加上「道士敗」三個字就更清楚了。
《佛祖統紀》上說,道士「陸修靜」,因為梁武帝摒棄道教,於是乎北走入魏。
等到文宣作皇帝時,又信佛教。
陸修靜因妒而憤恨,上書請文宣帝允許他們和沙門鬥法。
文宣帝答應了。於是集二家學者於寶殿上。
陸修靜運用咒術,使僧人的衣缽飛起,寶殿的樑柱皆一時震動。
文宣帝看看當時封為昭玄上統的國師「曇延法師」說:
「佛門難道沒有人嗎?」
上統舉高僧「曇顯法師」出來應付。
曇顯法師對道士們說:「你們在賣弄小玩意兒。我這有一領僧稠禪師的袈裟,放在地上。你們試著動動看!」
陸道士再念咒,衣卻絲毫不動。曇顯法師自己將衣取起來,安置到屋樑上,樑柱頓時也不動了。
陸道士眼見不可以邪法勝,又想運用口辯來取巧。
於是對沙門們說:「你們佛教標榜為內教,但是內即是小啊!」
曇顯法師說:「天子居於九重之內,能說天子小於百官嗎?」
陸道士沒法還擊,失敗了。
文宣帝乃下詔書說,得神仙的道士們,可以上三爵臺,高飛遠舉,各聽自便;如其不能,可一一剃髮為僧。
因有四道士們還想抗命,因此被殺,道士們這才服從。
北齊境內的道士從此絕跡了。
像中國佛教史上的三武一宗的法難,有三次都與道教徒有關係。
其實道教的經典、齋醮(祭祀儀式),多數是源自於佛教的。
在家佛教徒多數只知道求福求壽、消災免難,只求感應,對佛教的興衰不是很在意。
在漢、魏之間的僧尼只是剃髮、改裝而已,實際是不能稱為僧寶。
取得僧寶的資格,必須有受戒,而中國僧尼的受戒始於曹魏,嘉平二年,中天竺三藏「曇摩迦羅法師」來到洛陽,譯出「僧祇律本」,立大僧羯磨受戒,而朱士行乃是受比丘戒的第一人。
劉宋文帝時,「求那跋摩尊者」來到了中國,在南林寺立戒壇,才請足十師,為僧尼受戒。
中國立壇、受戒,是從這時候開始。
善男女。皆生信。
這是說經過出家法師與道士鬥法,佛教獲得勝利後的現象。
因為攝摩騰、竺法蘭兩位高僧當場顯現神變,當時在場的善男信女都親眼所見,所以對佛教生出信心。
求出家。期現證。
所以紛紛要求出家,希望此生道業能有所成就。
建十寺。安僧尼。三寶備。始於茲。
因為攝摩騰、竺法護兩位高僧攜來的佛像是佛寶,所翻譯的《四十二章經》是法寶。兩位高僧和當時出家的僧尼,都是僧寶。
從這時候開始,中國的三寶就完備了。
所謂「三寶」
一般分為自性三寶,住持三寶兩種。
「覺、正、淨」是自性三寶。
「佛、法、僧」叫住持三寶,又稱常住三寶。
因為僧尼多了,就應當給予妥善的安置,所以漢明帝在城內、城外修建了十間大寺,供養這些僧尼,讓他們能安心地修持。
註:
據歷史上說,漢明帝的時候,因僧、道鬥法,佛教獲勝而要求出家的,有司空劉峻等二百六十人、京師士庶凡三百九十人、後宮陰夫人、王婕妤並綵女等一百九十人。
明帝因而敕建十個寺院,城外七寺安僧,城內三寺安尼。
這都是歷史上的事實,不可不知道。
十宗
以下講中國佛教的十個宗派。
溯源流。知宗派。宗有十。分大小。
這裡將說明佛教為何有大、小乘之分。
中國佛教為何會有十宗、八宗之別。
先說小乘的由來:
佛就是因為這世間的人修行最多只能修到天界而無法出輪迴,才應化到這裡示現成佛,教導這裡的眾生如何出三界六道輪迴。
當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因當時印度有九十六種外道,所以想要修道的人幾乎都學著外道法。
因此只好以小乘的因緣法正破外道的常見、斷見、自然見等種種法。
小乘法是方便接引他們來學真正的佛法,並不是學佛要先學小乘法,以上是佛之所以不得已講小乘法的原因。
在《法華經》、《涅槃經》……諸經典中都有對這件事情的詳細說明。
所以大家不要因為當初時節因緣的特殊,而錯解佛法、錯學佛法。
因為此書是要介紹佛教源流,所以大、小乘都會介紹到,但這重點要先向大家說明白。
佛教來到中國以後有大乘八宗、小乘二宗,總共十宗。
一、成實宗,二、俱舍宗,以上是小乘二宗。
以下是大乘八宗:
三、禪宗,四、律宗,五、天臺宗,六、賢首宗,七、慈恩宗,八、三論宗,九、密宗,十、淨土宗。
溯源流。知宗派。
溯:是追溯。「源」是源頭。「流」就是支派。
佛陀智慧猶如大海。佛法從佛智海中流出,傳到中國漸漸隨著因緣演變成十個宗派。
學佛的人應該了解各宗,再窮其本「源」這才算對佛教有個全盤的了解。
十宗裡成實宗、俱舍宗是「小」乘宗,其餘八宗都是「大」乘。
成實宗
以下簡單介紹:
一、成實宗:
「成實」是一部論的名字。這部論是訶梨跋摩尊者造的。
《成實論》有十六卷、二百零二品之多。
是姚秦時候鳩摩羅什法師譯成中文的。
《成實論》的注解很多,現在一部都不存在了。
訶梨跋摩譯成中文叫「獅子鎧」。
他是在佛滅度後九百年左右出世。原是外道,後來一方面研究大乘。
後來又取小乘諸部之長,解釋三藏,而著述《成實論》。
成實宗。六代盛。
成實宗最興盛的時期,是在「六代」。六代就是六朝。
漢朝以後的三國,統一於司馬氏的晉朝,晉朝第二代的皇帝是晉惠帝。
因歷史戰亂變遷,於是移到江南,建都在現在的南京。是為東晉。
晉朝第一位皇帝是元帝。
從三國時候的吳及東晉數起,經過宋、齊、梁、陳,就是歷史上所稱的六朝,又叫做六代,統統都是建都在金陵(南京)。
怎麼知道成實宗在六朝的時候最興盛?
高僧傳。可為證。
因為有《高僧傳》這部書可以作為證明。
高僧傳有兩部比較出名:
一、梁《高僧傳》十四卷,是南朝梁代的慧皎法師作;二、《續高僧傳》三十卷,是唐朝道宣律師撰的。
顧名思義,《高僧傳》是記載歷代高僧自行化他的事跡。
因此,成實宗的興盛可以在《高僧傳》事跡中找出來。
俱舍宗
俱舍宗。陳至唐。
二、俱舍宗
小乘中的俱舍宗,俱舍也是一部論的名字。《俱舍論》是天親(又稱世親)菩薩造的。《俱舍論》完整的名字叫《阿毗達磨俱舍論》。
《俱舍論》是由真諦三藏翻譯成中文,稱《阿毗達磨俱舍釋論》共二十二卷。
唐代永徽二年,玄奘大師譯《阿毗達磨俱舍論本誦》一卷,六○四頌。永徽五年,玄奘師譯《阿毗達磨俱舍論》三十卷,通稱「新論」。
「阿毗達磨」,譯成中文叫「對法」。「俱舍」譯成中文是「藏」。
「論」是觀察事理的無漏智慧;這裡講的「法」是指四諦與小乘涅槃。
是講修學佛法的人運用智慧,觀察四諦,對於應知、應斷、應修的本門功夫,依次做出,就可證得小乘涅槃。
藏者,論藏裡邊的六足論、《發智論》、《大毗婆沙論》等,皆是對法論,而《俱舍論》的內容,將那許多對法論的要義,都攝藏在內,所以名之曰「藏」。
《俱舍論》中玄奘法師的譯本有三十卷、九品、六百頌,加上釋論八千頌。
內容多半是解釋「諸法無我」、「諸行無常」、「涅槃寂靜」三法印。
古來稱天親菩薩為千部論主。
以下是他從小乘論師轉為修學大乘的因緣。
天親菩薩梵名婆藪槃豆,是佛滅後九百年後,西元五世紀初,出生於北印度健陀羅國的富婁沙富羅城,婆羅門種族之家。
他父親是國師,兄弟共有三人,哥哥名叫「無著」,弟弟名叫「師子覺」。
他哥哥是菩薩根性的人,於小乘教的「說一切有部」出家,修定得離欲,數次乘神通往兜率多天就學於彌勒菩薩,悟得大乘空觀,故名「無著」,並悉皆通達大乘經義,造大乘經論,解釋佛所說的一切大乘教。
他弟弟「師子覺」亦於「說一切有部」出家,得阿羅漢果。
天親菩薩也在「說一切有部」出家,博學多聞,戒行清高,造《阿毗達磨俱舍論》三十卷,深受當時新日王及王母尊信,請世親留住在都城阿緰闍國,受其供養。
天親菩薩妙解小乘,執小乘為是,不信大乘,總說:摩訶衍非佛所說,也就是現在坊間所傳的「大乘非佛說」的始祖。
無著菩薩既見自己這弟弟聰明過人,怕他造論毀謗大乘佛法,將來果報嚴重。所以就想了一個方法救天親菩薩。
無著菩薩派遣使者前往通報天親菩薩說:「我現在病得很嚴重,你趕快來。」
天親菩薩馬上跟使者回到本國與哥哥相見,詢問為何生病。
無著菩薩答:「我現在心中有重病,是因為你而生的。」
天親菩薩又問:「怎麼回事呢?」
無著菩薩說:「因為你不信大乘,總是生毀謗,以此惡業將來必永墮惡道,我現在發愁,怕你受報。」
天親菩薩知道無著菩薩不是普通人,因此聽聞後深感驚訝恐懼,馬上請哥哥為自己解說大乘佛法,無著菩薩馬上為他略為解說大乘要義。
天親菩薩聰明又有善根,馬上就悟知道大乘佛法的義理超過小乘法;於是跟他哥哥遍學大乘法義。
後來盡得通達大乘,悉與理相應,無有違背。
才確認小乘是不圓滿的,而大乘法是究竟的;若沒有大乘法,則沒有三乘道果。自己過去毀謗大乘,不生信樂,害怕此罪業必入惡道;深自內咎責難自己,想要懺悔先前過失。
於是前往到他哥哥住所,陳述他之前的愚癡迷惑,所造過失,如今想要懺悔,不知道何種方法才得以免罪,他說:「我過去用這舌頭毀謗大乘佛法,如今應當割舌頭以謝此罪。」
無著菩薩說:「即使你割下千條舌頭也無法滅除這罪業;你如果真想消滅這罪,應當善巧方便贖罪:你的舌頭之前毀謗大乘法,現在應當以此舌頭善巧解說大乘。」
無著菩薩過世後,天親菩薩才造大乘論,解釋諸大乘經典。
像《華嚴經》、《涅槃經》、《法華經》、《般若經》、《維摩經》、《勝鬘經》等多部經。
他還造了:《唯識論》、《攝大乘論釋》、《佛性論》、等諸大乘論,都是天親菩薩所造。
凡是天親菩薩所造的,都是文義精妙,有見聞者無不信求,所以天竺以及其餘邊土,學大、小乘的人,都以天親菩薩所造論為學本,異部及外道論師只要聽聞天親菩薩的名字,沒有不敬畏屈服。他八十歲於阿緰闍國入滅。
天親菩薩造《唯識二十頌》、《唯識三十頌》等,繼無著菩薩之後而為法相宗的柱石。
而《俱舍論》的教理,在陳朝到唐朝的一段時期,很受到學佛者崇拜,因而成了一宗。
以上等於是俱舍宗的歷史。
它最興盛的時期,也只在六朝之末的「陳」朝到李氏天下的「唐」朝。
五代後。漸微茫。
李唐滅亡以後,經過梁、唐、晉、漢、周的「五代」以後,就漸漸微茫。「微茫」就是衰敗的意思。那後來中國為什麼沒了小乘佛法呢?
那就要說明以上兩個小乘宗衰敗的原因了。
小乘佛教在中國銷聲匿跡是因為法朗大師。
法朗大師是在梁大通二年在青州出家,學習禪、律、《成實論》、《阿毗曇論》等。
後隨攝山僧詮大師學習三論、《華嚴經》、《般若經》等,與長干慧辯法師、禪眾慧勇法師、棲霞慧布法師合稱僧詮門下之「四友」。
陳武帝永定二年奉敕入京,住持興皇寺,在此宏揚四論,即《三論》與《大智度論》,聽眾常達千人之多。
此時最重要的事蹟是:
作《山門玄義》以三論的意旨破成實宗,成實宗因此慢慢衰微,三論宗得以宏揚於江南,使三論宗義成為陳代佛教的主流。
接著興起的是
梁武帝蕭衍以後的禪宗,陳、隋以後的天臺宗、初唐時候的法相宗、賢首宗,相繼而起,而且盛極一時。
文上又說:
此二宗。是小乘。律小大。七大乘。
「此二宗。是小乘。」:二宗就是指成實宗和俱舍宗。
這兩宗的教義,只能使修行人斷煩惱障,去人我執,超越三界,脫離生死苦海,證得偏空涅槃。
但只能自利,所以稱為「小乘」。貶為小是佛說的,不是後人講的。
十宗中的「律」宗,戒律原本通於「小」乘和「大」乘,律宗中的五部律,如《四分律》、《十誦律》、《摩訶僧祇律》等,都是屬於小乘。
而《梵網經》、《菩薩瓔珞經》、《瑜伽菩薩戒本》等,是屬於大乘的。
除去成實宗、俱舍宗這兩宗,之所以講「七大乘」是因為律宗有大乘律與小乘律之分,但在中國是以大乘律為主,所以將律宗也歸入十宗裡的大乘,其餘的如:禪宗、天臺、賢首、慈恩、三論、密宗、淨土宗等「七宗」,也都是屬於「大乘」,也就是常說的大乘八宗。
「大乘」是修行六度萬行,無我利他,在斷煩惱障的人我執後,要再斷去所知障的法我執,證二空涅槃,以圓成佛道為期。
天臺、賢首、三論、慈恩、禪、密、淨土,這些宗的教義旨趣,皆以明心見性、成佛果、度眾生為目的,所以尊為大乘。
禪宗
以下講到禪宗。
三、禪宗
禪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一切不著,無用心處。
禪宗是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
不像其他宗派,轉彎抹角地建立許多儀軌法則,讓行人按部就班漸次修習,慢慢證成。就像想深入寶藏所。禪宗只一道門,一打開,即能進入,而其他宗派,最少的亦有二道門,多的就不止三、四道門了。
禪宗是佛教的正宗,它門風高峻,氣勢磅礡,人才輩出,氣象萬千,獨稱「宗門」。
達摩祖師在《血脈論》中說:「禪之一字。非凡聖所測。又云。見本性為禪。若不見本性。即非禪也。」
中國佛教之興隆昌盛,都靠此宗作中流砥柱,獨挑大樑。但可惜近世,這僅有的一道無門之門,似乎已經堵死了。
此宗非但人才寥落,無過去諸大宗師生龍活虎般的氣派,縱擒活殺為人的手段,且亦不具有觀機提示學人,逢緣點化的妙手。
禪宗最重要的是師資。禪宗古來本不須參什麼話頭而是直接指示的。
如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欲識佛去處,只這語聲是。」
還有寶誌公《大乘贊》並《十二時頌》,都是直指,以及《十二時頌》的末二句云:「未了之人聽一言,只這如今誰動口。」更為徑捷明快。直指一法,變化多端,不是千篇一律的。
中國禪宗的「禪」,印度話叫「禪那」。譯成中文,是靜慮。「靜」是止息;「慮」是思慮。
傳心印。為禪宗。
先講「心印」:禪宗有句話叫心心相印。
上一個心字是指師父,第二個心字是指徒弟。
徒弟契入境界,得師父的印證,這兩相契合,所以又叫做以心傳心,或者叫傳心印。
諸如永嘉玄覺大師參禮六祖慧能大師,經過了一番對答之後,六祖說:「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這就是最好的例子。
心心相印是禪宗傳法之必經過程,也就是師父認可徒弟明心見性,有資格將佛教正法法脈傳續下去,普天之下凡屬禪宗的佛弟子皆要遵循這規矩不可逾越。
佛拈花。迦葉通。
這是講禪宗的起源。
在《大梵天王問佛決疑經》上說,大梵天王以金色波羅花供養釋迦牟尼佛。當時佛陀手「拈」著金色波羅「花」,目光看向與會的大眾們,大眾卻茫然,不解佛陀意思,唯有摩訶「迦葉」尊者坐在本位上,面露著微笑,大家都聽過有句話是「會心的微笑」。
於是佛告訴大眾說:
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傳授摩訶迦葉。這就是禪宗的起源,而迦葉尊者就是禪宗的初祖。
佛陀是各宗的教主,「祖」是繼佛陀而後,專弘某一宗的大德法師,諸如:迦葉尊者是禪宗的始祖,優波離尊者是律宗的始祖。
佛是佛,祖是祖,不可以混為一談。
臺灣的民間信仰往往將「佛祖」並稱,那是錯誤的。
佛陀的心印,何以傳給摩訶迦葉?
因為佛陀在世,悟道的人,由佛陀為他印證。
佛陀滅度以後,若無正傳,萬一落於偏邪,那就貽害不淺。
因此,以迦葉為初祖,以便次第相承,並且交付衣缽以為「信」的表示。日後若有人能悟道,必須得到祖師印證而後才可算是正悟。
雖然祖師門下,悟道的弟子眾多,而付法傳衣,必待適合的人,不然則寧缺勿濫。所以有靈山會上而後西天二十八祖、東土的六代祖師,皆是經此過程而印定了。
近代卻淪為法卷傳法,實屬宗門悲哀。
接著下文是:
授阿難。為二祖。
「阿難」尊者是世尊的堂弟,也是侍者。
在十大弟子之中,是多聞第一。世尊滅度後,迦葉尊者領導結集三藏,而經藏就是阿難尊者負責陞座背誦的。經藏結集而後,迦葉尊者將禪宗的法衣「授」與「阿難」,作「為」禪宗第「二」代「祖」師。
次第承。皆可數。
阿難尊者以下的傳承,就是:商那和修尊者、優婆多尊者、提多迦尊者、彌遮迦尊者、婆須密尊者、佛馱難提尊者、伏馱蜜多尊者、脇尊者、富那夜奢尊者、馬鳴尊者、迦毗摩羅尊者、龍樹菩薩、迦那提婆尊者、羅睺羅尊者、僧伽難提尊者、伽耶舍多尊者、鳩摩羅多尊者、闍夜多尊者、婆修盤頭尊者、摩拏羅尊者、鶴勒那尊者、師子尊者、婆舍斯多尊者、不如密多尊者、般若多羅尊者、菩提達摩尊者,以上是印度,也就是西天二十八祖的法脈「次第」相「承」。
想了解禪宗的人,可看禪宗的典籍,如:《達摩血脈論》、《達摩悟性論》、《破相論》,《大珠慧海禪師語錄》、《黃檗禪師傳心法要》,可直接向大乘定香精舍免費索取,就可明白。
第十二。號馬鳴。
禪宗代代相承,傳至「第十二」代的祖師法號是「馬鳴」。
馬鳴菩薩的身世很不平凡。他的本地是大光明佛,以八地菩薩的身分來到人間,弘揚佛化。所以一般的經論上,都稱他為馬鳴菩薩。
造起信。大乘興。
馬鳴菩薩是佛陀滅度後六百年左右出生於中印度的。
在馬鳴菩薩未出世以前,婆羅門教死灰復燃,而且相當興盛。
佛教受到婆羅門教的排擠而逐漸沒落。
大乘佛教對當時沒落的佛教是一劑靈藥。馬鳴菩薩繼禪宗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之正統而為禪宗第十二代的祖師,但馬鳴菩薩為利益眾生,因此有別於禪宗歷來不立文字之說,採大乘佛經要義,造《大乘起信論》來興隆大乘佛法。
《大乘起信論》是馬鳴大師為破小乘及外道邪見,依百部大乘經典所作,為發起學佛人對大乘的正信!
故立論、宗法界一心,開真、妄二門,洞徹生滅之本、窮迷悟之源,指修行之正路、示止觀之妙門,總括一萬一千餘言;理無不盡、事無不該,真可說是大乘佛教的關鑰、禪宗的指南!它將一心真妄迷悟的義理清楚闡述,如視白黑,以便助於初學,實是真正要深入學習大乘佛法必學的一部論典。
接下來講第十四代祖師─龍樹菩薩。
十四祖。名龍樹。
龍樹菩薩是在佛滅度後七百多年,出生於南印度婆羅門家。
龍樹菩薩青年的時候很頑皮。他曾和三個朋友,跟著一位術師學隱身法。學成了以後,一齊跑到王宮裡,找宮女淫樂。
國王甚為困擾,後知道這是善於隱身法的人在作祟。
於是,緊閉宮門,令多人持刀亂砍一陣,龍樹菩薩的三個朋友,先後都被砍死。龍樹菩薩很機警,躲在國王的身後,所以僥倖不死,但他已覺悟到欲樂是一切苦惱的泉源。因此,跑到山裡,找了位師父,落髮、出家而受戒了。龍樹菩薩確實了不起,唐譯《楞伽經》上,世尊曾經說過:「未來世當有,持於我法者,南天竺國中,大名德比丘。號為龍樹,能破有無宗。世間中顯我無上大乘法,得初歡喜地,往生安樂國。」
在佛經上得到世尊授記的,除馬鳴菩薩外,還有龍樹菩薩,龍樹菩薩是歡喜地的菩薩,所以經論上,大都稱呼為菩薩。
入龍宮。華嚴遇。
龍樹菩薩出家後,曾經遍禮五印度的佛教聖跡。他在靈鷲山的一座寶塔中,曾遇到一位老比丘,送了他不少大乘經典。
他讀了以後就對大乘佛法深生愛好。但他對已經讀過的大乘佛經並不滿足。於是走遍五印度,讀盡了所有的佛經,總覺得奧義未盡。進而忽然想別立教派。幸好此時有一位大龍菩薩,把他接入龍宮裡去。龍宮裡有一座藏經閣,閣裡以七寶為函,珍藏了千千萬萬卷的經典。只拿《華嚴經》來說:
上本華嚴有十個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一四天下微塵數品;中本華嚴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下本華嚴有十萬偈、三十八品。
龍樹菩薩一見到這無數的寶藏,深感到殊勝。
然而,因為我們南閻浮提人根器陋劣,龍樹菩薩憑他的記憶力,誦得下本,返回到人間,寫成梵策,這之後,世界上才知道有所謂《大方廣佛華嚴經》。
傳世間。法雨澍。
以上是《華嚴經》傳世間,法雨澍的典故。
「雨」是能潤澤乾枯、生長百穀,而佛法是能解除眾生
心中熱惱,生發智慧,所以叫「法雨」。
「澍」是降落的意思。
造諸論。施甘露。
龍樹菩薩誦得下本《華嚴經》、流傳到人間後,因為眾生的業重,因此對這浩瀚的大經,感到無從下手。所以又造了一部十萬偈的《大不思議論》,用以解釋《華嚴經》。可惜這部論失傳了。
現在所能看到的,只是藏經中的一部《十住毗婆沙論》,那是《大不思議論》中解釋第二地菩薩的文。其次又造《無畏論》十萬偈。
為了解釋《大般若經》,又造了《大智度論》十萬偈。還有《中論》、《十二門論》。這些大乘論,都是為眾生解黏去縛、卻除熱惱,所以稱為「施甘露」。「露」是露水。甜的露水叫做「甘露」。
古人以為,天下太平,上天必降甘露以為瑞應。
一部《大方廣佛華嚴經》,由於龍樹菩薩才得以流傳人間。
華嚴宗或賢首宗,都以龍樹菩薩為開宗祖師。北齊慧文禪師讀《中論》「因緣所生法」之一偈,發明一心三觀之旨,天臺宗即取以為立宗的基礎。《中論》是龍樹菩薩所造的,當然天臺宗也以龍樹為開祖。至於三論宗的三論:《百論》、《中論》、《十二門論》,其中《十二門論》及《中論》都是龍樹菩薩的作品,三論宗也以龍樹菩薩為開祖。在南天竺國有一座很大的鐵塔,收藏了密宗全部的寶典。龍樹菩薩在一個機會之下,進入鐵塔,遇到金剛薩埵菩薩。金剛薩埵嘉許龍樹菩薩的智慧,於是傳授他兩部大法。這兩部大法就是金剛、胎藏的兩界。因此這世界上之有密宗,是由於龍樹菩薩;所以龍樹菩薩是密宗的開祖。
由於如上的因素大家都尊奉龍樹菩薩為八宗共祖。
廿八祖。達摩尊。
龍樹菩薩為禪宗的第十四代祖。
龍樹以下,一脈相承,傳到菩提達摩尊者,為西天第二十八代祖師。
他將禪宗傳到中國來,是東土禪宗的第一代祖。
菩提達摩─簡稱為達摩─是南印度香至國王的第三王子,是剎帝利王種。生性淡泊,喜愛修行,所以出家作沙門。遇到般若多羅尊者,傳付心印,並告訴他:「震旦國人有大乘氣象。可將大法傳到彼土去,可以使佛種不斷。」所以達摩尊者在他的國家宏揚佛法很多年後。
來東土。示性真。
等機緣一到,達摩尊者就乘著商人的船,由水路而到達中國,在廣州登陸,華林寺是他登岸後進入的寺院。
那時候正是梁武帝當政,他篤信佛教,護持大乘、弘揚佛法。當時廣州的地方官見到一位外國高僧入境,很快地奏報給梁武帝。
當達摩尊者到了當時的都城─建康,也就是現在的南京,梁武帝就馬上召見。
兩邊見面以後,梁武帝就很直率地問:
「朕造寺、寫經、度僧,不可計數。有沒有功德?」
達摩尊者說:
「毫無功德!這不過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暫時似有,終無實在。」
梁武帝問:
「那麼,如何是真的功德呢?」
達摩尊者說:「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尊者曰:「廓然無聖。」
帝又問:「對朕者誰?」
尊者曰:「不識。」
梁武帝對於尊者的話,感到沒頭沒腦。
達摩尊者也因為梁武帝與之不相應,於是渡江而北上,止於河南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
其實達摩尊者對梁武帝的一些答詞,便是此文上的「示性真」。
也就是說,達摩尊者的話,皆是直顯心性的。
離文字。要親證。
所謂「離」就是不立。所謂不立,就是不著。
達摩尊者傳來的禪法,是不立「文字」、屬教外別傳,全憑禪者一念無心與自性相應。
所謂「要親證」是因為不論文字如何高妙,說理如何深刻,還是需要親自證悟才是究竟。
若是隨口提出兩、三則公案,依古來禪師的語錄,談心說性,雖聽來很高妙,但是抵不得生死。
所以要親證。
再來是講禪宗二祖慧可大師。
有慧可。得心印。
先講關於二祖慧可大師在還沒有親近達摩大師以前的情況。
據《景德傳燈錄》上說,慧可大師是河南省武牢地方的人,俗家姓姬。父親是一個樂善好施的善人,遺憾的是,偏偏沒有兒子。
因此,老夫婦就時常地向佛、神禱告。
禱之既久,果然有一天夜裡,感到紅光滿室,他的母親懷孕。
生下來以後,就取名叫做「光」。「光」從孩提時就不屑與其他小孩為伍,等到年紀稍長,喜歡讀書,尤其是愛談玄理。
至於家人的事業根本不屑一顧,只有名山大川是他讀書餘暇最歡喜遊歷的地方。後來在偶然的機會之下,他讀到佛經,因讀佛經而啟發了他出世的發心。於是辭別父母,去洛陽龍門香山,依寶靜禪師落髮出家,並且受了具足大戒。
接著遍學大小乘經論。當他三十歲的時候,又回到香山,採用靜坐的功夫,有八年之久。有一天,在寂定之中見一神人對他說:「你不是期望證果嗎?那何必滯留在這地方呢?大道距離你不遠,趕快向南方追求去!」慧可大師認為獲得神人的幫助,因而改名叫神光。他在見到神人的第二天,忽然感到頭痛,別人要替他請醫生,空中有聲音說:「這是換骨,不是頭痛。」慧可大師將夜來見到神光的奇事告訴他師父。師父再看他的頭骨,居然五峰秀出。
因而說:「這是吉祥相!你對於佛法必定有極大的證悟。
神叫你向南,達摩大師在南方,他定是你的良導。」
另一方面,達摩大師在少林面壁九年,想親近而求教於他的人也很多,而慧可大師就是其中的一個。
達摩大師對慧可大師不理不睬。十二月九日冬夜裡,天空下著大雪,慧可大師仍站立在雪中。
到天將明,雪深已淹過了他的膝蓋。達摩大師問慧可大師:「汝久立雪中,當何所求?」
慧可大師虔誠地說:「希望和尚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群品。」
祖師對慧可大師說:「諸佛無上妙道,必須曠劫精勤,難行的能行,難忍的要能忍。哪能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就妄想證到真乘?實是徒勞無益!」
慧可大師聽祖師的教誨,就離開了雪地,去找了一把利刀,砍斷了自己的左臂,並將血淋淋的手臂,放置在祖師的面前。
祖師知道神光是真正的法器,於是點首示意,說:「諸佛最初求道,無不為法忘軀。你現在有這樣的忍力,斷臂我前,求亦可在。」因而為神光改法名叫「慧可」。
慧可大師進而求法說:「諸佛法印,可得聞乎?」
意思是:「我能聽聞諸佛的法印嗎?」
達摩大師說:「諸佛法印,非從人得。」意思是說:「諸佛所傳的法印,不是靠人說而傳的。」
慧可大師說:「我心未寧,乞師與安!」
大師說:「將心來與汝安!」是說:「把心拿來,幫你安!」
慧可大師沈默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覓心,了不可得!」
祖師說:「我與汝安心竟。」這樣就幫慧可大師安心安好了,因為眾生這念心是虛妄不實,了不可得。識得虛妄就無所謂安不安的問題了!像「斷臂求法、達摩祖師為安心」的公案,是祖師在嵩山面壁初年的事。
魏孝明帝聽到達摩祖師的大名,多次下詔書邀請,祖師堅持不去。孝文帝又頒賜了摩衲袈裟、金缽、銀水瓶等等的珍物,祖師推卻再三,不得已而後受下。自此之後,僧俗人眾,更加信敬。迄九年已,乃召集親近的門人,對他們說:「我要回祖國去了,臨別之前,我聽聽你們學法的心得。」
達摩祖師的門人道副法師說:「如弟子所見,以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
祖師說:「汝只得吾皮。」
這一評語顯得道副法師的見地尚淺。
眾中有位總持比丘尼答:「弟子如慶喜見阿佛國,一見,更不再見。」
祖師說:「汝得吾肉。」
門人中道育法師說:「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
祖師說:「汝得吾骨。」
之後,竟無一人再出來陳述見地。祖師問慧可說:「慧可!你為什麼不發一言?」慧可大師走到祖師的座前,頂禮了一拜,回到位子上,垂手而立。
祖師讚慧可大師說:「汝得吾髓!」
於是對慧可大師說:「昔如來以正法眼藏咐囑摩訶迦葉,輾轉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我現在並將這袈裟傳授於汝,以為法信。」
祖師說:「內傳法印以證明契心源,外付袈裟以定宗旨。
從此以後,人情澆薄,疑慮叢生,就會有人說我是印度人,你是此方人。你有什麼憑據,得到我心印的傳授?
你現在受我的衣、法,將來萬一遇到法難,你可以將此衣和我的付法偈子拿出來作一證據,可無礙於教化。
我滅後二百年,這領袈裟可以停止傳授,因為到那時,如來的法門已經很普遍,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潛符密證的也是千千萬萬。你應當盡力闡揚大道,不要輕視未悟!因為一念迴機,便同本得。」
達摩祖師傳付慧可大師的偈語是:
「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又對慧可大師說:「我有《楞伽經》四卷。這是如來心地要門,足可以令諸眾生開、示、悟、入。」
以上是慧可大師得法的經過。
以下是東土禪宗第三祖。
傳僧璨。為三祖。
二祖慧可大師在達摩祖師座下得法後,專門宏揚向上一著的禪宗教學手段,一方面求法嗣。一直到北齊天保二年,忽然有一位年紀,己經是四十多歲的人─突然來到二祖的座前,對二祖作禮,而啟請二祖,說:「弟子身患風疾,請和尚為我懺罪!」
二祖將手一伸,向來人說:「將罪來與汝懺。」
居士迴光一照,說:「覓罪,了不可得。」
二祖說:「我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
那居士又繼續問:「今見和尚,已知是僧,但什麼是佛、法呢?」
二祖答云:「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
那居士聽完了,恍然大悟說:
「今日方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心固然是如此,佛、法也沒有別樣。」
二祖即為他剃度,披上僧衣,並且說:「這是我的寶貝。」
因而為他取法名,叫「僧璨」。
天保三年三月在光福寺受具足戒。從此以後,一直侍候在二祖左右有二年之久。二祖囑咐僧璨法師說:「過去菩提達摩大師不惜跋涉萬里,遠來我國,以正法眼藏密付於我。
我今並將達摩大師信衣,傳授給汝,汝當慎重守護,毋令斷絕。」
二祖接著說偈:
「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華生。本來無有種,華亦不曾生。」
二祖又跟僧璨法師說:「你雖然得了法,應該遠處在深山,先不要從事傳法宣化事情,因為不久會有法難。」
僧璨法師說:「師父既然已經先知,何不為弟子說詳細?」
二祖:「這不是我預知的。而是達摩尊者轉將般若多羅尊者的懸記告知我的。般若多羅尊者所說的『心中雖吉,外頭凶』,我算算年代,你恐怕要首當其衝。所以我教你善於趨避,不要遇難。我也有自己的業債要償……」說完就前往鄴城。
以上就是文上的「傳僧璨。為三祖。」
前面講有災難就是指:北周高祖武帝宇文邕滅佛的事。
周建德三年五月,北周武帝廢佛、道二教,經像悉毀,沙門、道士,並令還俗。
當時被迫還俗的僧尼,有三百多萬人。
這樣一來,中國的北方是無佛法可言了。周宣帝接位以後,雖然經高僧請求,恢復佛教,然而只以俗服作菩薩僧而已!
一直到隋文帝楊堅統一中國,佛法才恢復。
信心銘。超今古。
《信心銘》是三祖僧璨大師作的一篇文章。
開端的兩句是:「至道無難。惟嫌揀擇。」
只此兩句,就已經道出禪的要點,因為道是不可思議的。如果以揀擇分別心去體會,那是一輩子也不能契會於至道的。這篇文章有六百多字,可說是字字珠玉,所以說「超今古」。「超今古」是講超越今古,沒有人能趕得上的意思。
以下講到第四祖道信禪師。
第四祖。名道信。
僧璨大師受了二祖慧可大師囑咐後,鑒於二祖法難的預言,隱居於舒州的皖公山。法難的禁令漸鬆懈,又去太湖縣的司空山。來來往往,差不多十餘年的時間,沒人知道他的行
一直到楊堅消滅了北周,統一中國,建國號叫做大隋。
隋文帝開皇十二年間,有一位沙彌叫道信,在偶然的機會之下,遇到三祖。
道信沙彌對三祖作禮而請求三祖說:「願和尚慈悲,賜與我解脫法門。」
知無縛。解脫竟。
道信沙彌請完法,三祖反問道信沙彌,說:「誰縛汝?」(縛就是綁。)
道信沙彌說:「沒有人縛我。」
三祖又說:「既然沒有人縛你,你又求什麼解脫呢?」
沙彌道信於言下大悟。從此於三祖座下,長達九年之久。
受具足戒後,仍然侍奉三祖。三祖常常以微言大義加以試探,知道他因緣已熟,於是傳授衣、法於道信法師為禪宗的第四祖。三祖說偈道:「華種雖因地,從地種華生。若無人下種,華地盡無生。」
道信大師得法以後,在唐高祖李淵,武德年中於湖北蘄春縣的破頭山。
唐太宗李世民聽到四祖的大名,曾經三下詔書,請他去首都講法,但四祖都拒絕了。
以下是介紹禪宗五祖。
五祖忍。居黃梅。
五祖法號弘忍,湖北黃梅縣人。所以說:「五祖忍。居黃梅。」
五祖原是破頭山的一位栽松道者,年紀很大,曾經在路上遇到四祖,請問四祖,說:「諸佛法道,可以開示於我嗎?」
四祖將問法的人端詳了一番,然後說:「你老了,我開示於你,有什麼用呢?
你如果再來,我一定會等你!」栽松道者明白四祖的用意,於是辭別而去。正好路上河邊下有一位浣衣少女。
栽松道者停下腳來,向那少女說:「借一宿,可以嗎?」
那少女回答:「有父兄在,必須要他們答應。」
栽松道人說:「只要你同意就好」哪知道,少女自此懷孕了!
父母以為女兒無婚懷孕,視為莫大的恥辱,就將女兒趕出門去。
生下孩子,是個男孩。他母親因為無以為生,於是將孩子拋到水裡去了。
可是這孩子入水而不沉,又能逆流而上,而且相貌端正。
母親看了又捨不得,於是把他抱起來,過著乞討的生活而將他養大。
這孩子後來遇到四祖,四祖問他:「孩子,你姓什麼?」
孩子說:「姓是有的,不是常性。」(姓氏隨因緣而姓,非是常久)
四祖又問一次:「我是問你姓什麼?」
孩子回說:「是佛性。」
四祖再問:「依你說,你好像沒有姓啊?」
孩子回說:「性空,故無。」
四祖知道這孩子是法器,於是就將祖衣、法傳了給他。
以上四祖道信大師和五祖弘忍和尚有關姓氏的問答。

四祖跟五祖的母親商量,讓他出家、受戒。
東山上。道場恢。
五祖得法以後,就駐錫在黃梅東山,大闡宗風,座下的住眾經常都在五百人以上。
這就是文中所說的「東山上。道場恢。」的解釋。
「恢」者,恢復、恢宏的意思。
再來講禪宗第六祖。
第六祖。名慧能。
六祖的名字是出生時一位出家人去他家中告訴六祖父親的。
「『慧』是:以法慧濟眾生;『能』是:能作佛事。」
慧能大師是嶺南新州人,俗家姓盧。家裡貧窮,每天砍點柴賣錢,買些油米,養他母親。有一天,打柴回來,賣柴到一家旅店,聽到有人在誦經。他問客人誦什麼經。客人說:「《金剛經》。」
又說:「黃梅弘忍大師常說『《金剛經》久讀,可以生發智慧。』」
經此因緣六祖去到黃梅,求見五祖忍。
傳衣缽。道大行。
關於六祖的學佛成道因緣可去看《六祖壇經》,這裡就不細說了!
直接講六祖得法經過,某天夜晚,五祖走進了碾米坊,問六祖,說:「米熟了沒?」六祖說:「已經熟很久了,只欠篩了。」
五祖用他的手杖,輕輕敲著碓頭三下,六祖領會其意。
等到三更以後,到丈室。五祖遮住燈光,為他宣說《金剛經》大意。
說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六祖豁然大悟。五祖吩咐說:「過去達摩尊者初來東土,為取信於人,所以傳衣,以證明得法。但是現在信心已成熟,衣、缽反而變成爭端,今而後不必再傳了。」五祖傳衣、缽於六祖後,六祖連夜離開。
六祖回到嶺南以後,因為因緣沒有成熟,隱身在獵人隊中,等到唐高宗儀鳳元年正月,距離得法已是十五年。六祖離開獵人隊,來到法性寺(今稱光孝寺,廣州西北部),這時就是佛門中有名的「旛動?風動?」公案的發生地。
六祖為二位比丘說出了:「不是風動,也不是旛動,是兩位的心在動。」
兩位比丘一聽,馬上稟告印宗法師。
印宗法師早知道六祖盧行者得法後隱居,所以一聽就認為這必是廬行者無疑。見面後詢問,果然不錯。
印宗法師馬上為六祖剃度,之後拜六祖,請他陞座說法。
儀鳳二年,六祖移住寶林寺。
當時有位韶州刺史,請六祖在大梵寺說法,並受無相心地戒。
《六祖壇經》大部分就是於此時記錄。
於是教外別傳的「大道」,也由是而盛「行」於世。
六祖下。二禪師。
禪宗由西天初祖大迦葉尊者傳至二十八代菩提達摩大師。
菩提達摩大師為東土禪宗的初祖。
六傳至慧能大師,都是單傳。
六祖以下得心印者有四十三人,四十三人中能使
法統綿延不絕的有兩支,那便是「南嶽讓。青原思。」
即此所指的兩位禪師。
南嶽讓。青原思。
懷讓禪師,金州人,俗家姓杜。十五歲上,依荊州玉泉寺
弘景律師出家。慧安法師知道他的機緣所在,啟示他直詣曹溪,參六祖慧能大師。
能大師一見,劈面就說:「什麼處來?」
曰:「嵩山來。」
六祖又問:「什麼物?恁麼來?」
懷讓禪師答不出,經八年後方悟。
便對六祖說:「說似一物,即不中。」
六祖問:「還可修證也無?」
懷讓禪師曰:「修證即不無,染汙即不得。」
六祖說:「即此不染汙,是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懷讓禪師豁然契會。
六祖又說:「西天般若多羅尊者曾經有預言說:『在你座下,有一馬駒,踏殺天下人。』你記在心中,不必說出。」從此在六祖座下服侍十五年,而後才分支出去。
便是「南嶽讓」。
接著講「青原思」。「思」是行思禪師。
青原是山名,山在江西吉州。行思禪師得了六祖心印後,講道於青原山,所以稱「青原思」。
行思禪師是吉州安城人,俗家姓劉。童年時代就落髮、出家。
出家後,他沈默寡言,和眾人不同。後來聽人說曹溪法席盛況,於是前去參訪。一見面,就問六祖說:「要如何才可以不落階級?」
六祖曰:「你做什麼功夫?」
行思大師答覆說:「連聖諦第一義,我亦不為。」
六祖又問:「那你在什麼階級呢?」
曰:「聖諦尚且不為,還有什麼階級呢?」
六祖聽了思大師的答覆後,認為他是稀有的法器,根器銳利無與為比,以行思禪師為首座。
有一天,六祖大師對行思禪師說:「禪宗向來都是衣、法雙傳,師資輾轉授受。你現在接了傳承,不患人家不信。
我因為衣的關係,遭到很多凶險,如果再傳下去,競爭必定更甚於前,所以現在將衣留鎮山門。至於法,你既已經得法,你可分化一方,不要使其斷絕,往青原去教化。」
這便是「青原思」的由來。
南嶽下。一馬駒。
五嶽中所謂南嶽衡山,是在湖南省境內。
懷讓禪師離開了曹溪以後,在唐朝武則天當政的末年,去到衡嶽,住在般若寺行道。
距離般若寺不遠,有座廟叫傳法院。傳法院內有位沙門法號「道一」。
他不問俗事,經常坐禪。懷讓禪師知道他是法器,因而就親自跑到傳法院,問道一禪師說:「大德坐禪,圖個什麼?」
曰:「為作佛。」
懷讓禪師沒回應他的回答,只低下頭來拾起一塊磚頭,在石階上磨。道一禪師看到這舉動,就問懷讓禪師說:「磨磚幹什麼?」
懷讓禪師回曰:「磨作鏡。」
道一禪師說:「磚頭哪能磨成鏡呢?」
懷讓禪師回答道一禪師說:「是啊!我磨磚,不能作鏡,那麼,坐禪又豈能成佛?」
道一禪師問:「坐禪既不能成佛,如何才能成佛呢?該如何才對?」
懷讓禪師說:「就像駕牛車,車不動,是該打車?還是打牛?」
道一禪師沒回答。
懷讓禪師再開示:「你要學坐禪?還是要學作佛?」
「若是學坐禪,禪不是坐臥可入。若是學作佛,佛沒有定相。
於無住法中,不應生取捨心。若是想以執坐相來成佛,是殺佛,若執坐相,根本不達其理。」
道一禪師聽了開示,心地豁然開朗,如醍醐灌頂。
再問:「如何用心,才能契入無相三昧?」
懷讓禪師說:「你學習心地法門,如同播種,我說法要,如同下雨。因緣成熟,即得見道。」
道一禪師說:「『道』不是色相,怎麼能見呢?」
懷讓禪師說:「心地法眼能見道。無相三昧也一樣。」
道一禪師問:「道有成就與敗壞嗎?」
懷讓禪師說:「若依成壞聚散而見道,不是真見道。」
最後懷讓禪師說偈:「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
道一禪師開悟後,侍奉十年。
讓禪師座下入室弟子有六人,但唯有道一禪師密受心印。
道一禪師,俗姓馬氏,所以說:「南嶽下。一馬駒。」
「駒」是良馬、駿馬的意思。意思是讚歎道一禪師。
踏殺人。遍寰區。
馬祖道一禪師是四川漢州人。
馬大師的相貌奇異,牛行虎視,舌頭伸出來,能覆蓋鼻頭,腳板下有兩個輪相。
自幼就依止資州唐和尚落髮、出家,在渝州圓律師座下受具足戒。
唐玄宗開元年間,坐禪於傳法院時,遇懷讓禪師,發明心地,侍奉懷讓禪師達十年之久。
後來去到江西南康龔公山,開元精舍,大弘禪道。
嗣法門人遍布於天下,所以說:「踏殺人。遍寰區。」
「寰區」就是指天下、人世間。「踏殺」比喻去除煩惱。
青原下。一石頭。
「青原下」是指青原山的行思禪師。
「一石頭」是指石頭希遷禪師。
希遷禪師是行思禪師的門下,所以說:「青原下。一石頭。」
石頭希遷禪師,廣東省端州人。過去文人用的文具中有所謂端硯,就是出於這個地方。
俗家姓陳。母親懷他的時候,就不吃葷腥。
嬰兒時代,從來沒有哭鬧。十幾歲,就直入曹谿,參禮六祖,六祖收為弟子,但還沒有受具足戒,六祖就圓寂了。
在六祖未圓寂的前幾天,希遷和尚問六祖:「和尚百年後,希遷將依附何人呢?」
六祖說:「尋思去!」六祖圓寂以後,希遷和尚經常選擇寂靜地方靜坐。
有一位長老問他說:「你師父已經不在,空坐有什麼用?」
希遷和尚說:「我遵照師父的遺命,靜坐尋思啊!」
那位長老說:「你師父是叫你尋找行思和尚去,不是叫你枯坐在這兒。行思和尚現在吉州。你的因緣在他那裡,你誤解了,卻在這兒空坐,糟蹋光陰。」希遷和尚於是往吉州青原山靜古寺,參禮行思禪師。
經過幾番對答,許為入室弟子。
唐玄宗天寶年間,往衡山之南寺,大闡宗風。南寺的東邊有大石頭,形狀如臺一樣。希遷禪師就在石頭上結草為庵,作起居室,因而遠近的禪人,皆喊他為石頭和尚。
石頭路。滑似油。
江西馬祖大師座下有一位鄧隱峰禪師,曾經向馬祖告辭下山。
馬大師問:「要到哪兒去?」
回曰:「石頭去。」
馬大師說:「唉!當心,石頭路滑。」
鄧隱峰說:「杆木隨身,逢場作戲。」等到了石頭和尚處,繞了禪牀一帀,振錫一聲,問:「是何宗旨?」
石頭曰:「蒼天!蒼天!」
鄧隱峰竟無從措辭。只好回到江西,馬大師說:「你再去見,他道「蒼天,蒼天」,你便噓二聲。」
鄧隱峰又去了,繞禪牀而振錫一聲,問:「是何宗旨?」
沒想到,石頭和尚噓了兩聲。鄧隱峰無語,只好回到江西,告訴馬祖。
馬祖說:「老早告訴你,石頭路滑啊!」
以下說到禪宗後來分作五個宗派:
分五家。派各別。
此地對於禪門五宗只是略說,無法細講,想深入了解的同修,可以請精舍印的法寶─《萬法歸心錄》,裡面就有詳細的解說。
禪宗的傳承,從六祖慧能大師以下,分為兩支:
一、南岳懷讓禪師。
二、青原行思禪師。
自這兩支以後,又輾轉演變,前後「分」成「五家」。
這五家的支「派」,又「各別」不同。五家又稱為五宗。
哪五宗?那便是:
臨濟宗、溈仰宗、曹洞宗、雲門宗、法眼宗。
先講「臨濟宗」。
臨濟宗。行棒喝。
南嶽懷讓禪師傳馬祖道一禪師,道一禪師傳百丈懷海禪師,百丈禪師傳黃檗希運禪師,黃檗禪師傳臨濟義玄是為臨濟宗。
義玄禪師是山東省曹州南華人。曹州是現在的荷澤縣。
據《傳燈錄》上說,義玄禪師在黃檗山希運禪師座下得心印後,回到故鄉。
故鄉的父老請他住持城南臨濟禪院,四方參禪的學者雲集而來,蔚然成為一宗,因而叫臨濟宗。是六祖以下第五代。
「黃檗傳臨濟義玄禪師,住鎮州滹陀河側,是謂臨濟宗。」
臨濟義玄禪師的特色,在接引四方學者的時候,是棒喝交馳。
所以說:「臨濟宗。行棒喝。」
臨濟祖師將修證的過程,說得很清楚徹底。
只要是講說宗乘,一句當中必須具有三玄,每一玄門須具三要,這三玄三要是臨濟宗的心法,要細細參,才知由初悟漸至圓滿的玄奧。
一句中具三玄,這「一句」是說:「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即今說法、聽法者是」。
所謂說法聽法的無位真人,即本來本真,不因造作,不用修成,而無依倚的「本色道人」也。
說法聽法時,四大色身不解說法聽法,脾、胃、肝、膽與虛空物境也不解說法聽法。解「說法聽法」者乃各人目前歷歷孤明而無形相的「這個」。
會得「這個」,只是初悟。習氣還未除,自救不了,還需要歷境練心。
玄要分。賓主別。
義玄禪師開示學人:「大凡演說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
宗乘是指心性之法。這裡講的是臨濟宗的教學方式。
臨濟祖師把這過程分為「三玄三要」。
就從說法聽法的「無位真人」上分為三玄,第一是體中玄,第二是意中玄,第三是句中玄。
從悟得的妙體上,發而為之的大意,由意產生妙用,拈出而為言句。
臨濟禪師於每一玄各有一句說法,所謂三玄、三要,應向自心上會去。
義玄禪師在運用上,卻有「主看主、賓看賓、主看賓、賓看主」的不同。
人與境。奪不奪。
至於「人與境。奪不奪。」義玄禪師說:「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這講的是教學手段。
至於,什麼是人?什麼是境?奪與不奪的差異,也都是師家隨緣而運用。
有興趣的同修可以去閱讀義玄禪師的語錄。
更詳細內容可去看《萬法歸心錄》。
以上是講臨濟宗。
再來講溈仰宗了。
溈仰宗。示圓相。
「溈」是指湖南潭州大溈山靈佑禪師,「仰」是指袁州仰山慧寂禪師。
後人因為尊重兩位禪師,所以用山名來代替人名,而合兩山的山名為一宗的別名。
靈佑禪師是福州長谿人,俗家姓趙。十五歲時在達善寺的法常律師座下剃髮、出家,不久去杭州龍興寺受具足戒。六、七年間,通大、小乘經律。
二十三歲時遊江西,參百丈山的懷海禪師。百丈禪師一見他,認為是法器(堪能納受大法),許他為入室弟子。
某一年冬天,在烤火的時候,靈佑禪師站在百丈大師左右服侍。
百丈大師吩咐靈佑禪師說:「撥撥火爐,看看有沒有火!」
靈佑禪師撥過以後說:「沒有。」百丈大師就親自用鐵箸,向深處撩撥,發現一粒火星。
他指示靈佑禪師說:「你說無,這不是嗎?」靈佑禪師於言下發悟,陳其所解(陳述其悟處)。百丈大師說:「這是岔路。」後又對其做番開示。
之後百丈大師說:「汝今既爾,善自護持。」
後來有一位司馬頭陀,從湖南來到百丈山。跟百丈大師說有座大溈山,可以容納一千五百眾。
百丈大師對司馬頭陀說:「我可去住那溈山嗎?」「溈山確是好地方,但是座肉山,和尚是骨人。即使居住,不會滿一千人。所以和尚不適宜去。」
百丈大師說:「你看,我這裡大眾中有誰可以住得?」司馬頭陀說:「我要一一看過,才能決定。」
百丈大師命令侍者:「請首座華林覺禪師來!」首座來了後,司馬頭陀請首座咳嗽一聲,走幾步。司馬頭陀聽了、看後說:「不行。」
百丈大師又說:「請典座師來!」
典座正是靈佑禪師。司馬頭陀一見靈佑禪師,就說:「這正是溈山主人。」
當天夜裡,百丈大師召靈佑禪師入室,吩咐說:「我的化緣在此。溈山是勝境,你可以去興作道場,廣度後學,繼續弘傳我這一宗!」
這時候首座,也就是剛說的華林覺禪師聽到和尚要靈佑禪師充任溈山的住持,就說:「我是首座,怎麼會是典座師去當住持?」
百丈大師說:「若你能對大眾下得一轉語出格,就讓你當住持。」
於是就指著淨瓶問首座,說:「不得喚作淨瓶,你喚作什麼?」
首座說:「不可喚作木的(木突)也。」百丈不認可,轉問靈佑禪師。靈佑禪師踢倒淨瓶就出去了。
百丈大師笑說:「首座,山子輸掉了!」
溈山高聳、削絕,既無廟宇,也沒有居民。靈佑禪師披荊斬棘,結一茅蓬,作為禪居,日與山猿為伴,拾樹果充飢。
苦守了五、七年,都沒人來,於是想離開,結果到山口,有蛇虎狼豹攔路,靈佑禪師說:「若我與此山有緣,你們各自散去……。」於是靈佑禪師又留下了。不到一年,從百丈禪師處來了安上座及一些人幫忙,安上座說:「我來這裡當典座,等到這裡有五百出家眾時,再卸任。」
這時山下居民知道了,才糾合大家的力量,興建廟宇,定名為同慶寺。這是靈佑禪師住溈山的因緣。
溈仰宗的「仰」就是指仰山慧寂禪師,他是廣東韶州懷化人,俗家姓葉。
九歲的時候,就要求父母允許他出家,但父母不許。
待到十七歲的時候,他父母要他成婚,他決意不肯,自斷兩個指頭,跪下來求父母,發誓勤求正法。後依南華寺的通禪師剃落為沙彌。還沒受具足戒,就遊歷諸方,訪問至道。
後遇到源禪師,于法已有所領悟;及至參禮溈山和尚,得以登堂入室。
不久,往江陵受具足戒。後在溈山有十五年之久。
受溈山密印,後去袁州仰山。
門徒從四方而來,儼然成為一個大叢林。
這是慧寂禪師住仰山的因緣。
「溈仰宗」的起源已經講了。現在講「示圓相」。
「圓相」,就是一個圓圈。
慧寂禪師作沙彌時,在躭源禪師座下參學。躭源禪師以所承受南陽慧忠國師的九十七種圓相,授與慧寂禪師。
後來住仰山開堂說法時,賓主酬對(請法者與答問者互相應對),有時於空中畫一圓相,再在圓相中畫一牛字,或在圓相中畫一佛字或人字。
這就是所謂的「示圓相」。以圓示佛性,性顯牛、顯佛、顯人……種種相。
暗機投。義海暢。
「暗機投。義海暢。」的「機」是講機用圓融,其中暗含法奧。
慧寂禪師以圓相差別指示學人,因緣契會則黑漆桶底頓時脫落。
一時相應,故稱「投」。佛性奧「義」深廣如同巨「海」,一旦桶底脫,則佛性大海任暢遊。
曹洞宗。傳寶鏡。
禪門五宗再來講到曹洞宗。
前面講六祖傳給青原行思禪師,再傳石頭希遷禪師,石頭希遷禪師傳法於藥山惟儼禪師,藥山禪師再傳雲巖禪師,雲巖禪師傳良价禪師,良价禪師住瑞州洞山;洞山良价傳本寂禪師,本寂禪師住撫州曹山。
因此合洞、曹二山之名而為曹洞宗。
現在將洞、曹二山的兩位祖師,作個簡單的介紹。
洞山在瑞州境內,是江西省的屬地。
良价禪師,法諱悟本,是浙江會稽人,俗家姓俞。童年出家,從師父讀《心經》。讀至「無眼、耳、鼻、舌、身、意」時,拿手摸摸眼、耳、鼻、舌,問他師父:「我明明都有,經上何以說無?」他的師父極驚訝,要良价禪師去五洩山靈默禪師處出家。二十一歲去嵩山受具足戒,後開始遊方。
初參南泉普願禪師,又參溈山靈佑禪師,參「無情說法」,但機緣皆不能契合。
溈山禪師叫他去參潭州攸縣雲巖曇晟禪師。
在參雲巖曇晟禪師後,因問答「無情說法」的公案,有所省悟。
但未見性,及至離開,因涉水,看到水中影像,忽然大悟。
他後來接雲巖禪師之法,在江西洞山普利院開堂,倡「五位君臣說」接引後學。
良价禪師說法千變萬化。至於要旨之所在,無非直顯一乘,拔除邪見,使這些愚癡、盲昧的凡夫,直截了當地認識自心。
加上曹山本寂禪師對於洞山禪師的五位君臣之闡發,使洞山的宗風,乃大播於天下。天下共尊他們為曹洞宗。
以下講曹山本寂禪師。
本寂禪師,福建泉州蒲田縣的人,俗家姓黃。青少年的時光,都在讀書的生活中過去。
十九歲去福州靈石出家,二十五歲受具足戒。
不久就參禮洞山良价禪師。洞山禪師一見,即問:「闍黎名叫什麼?」曹山禪師說:「本寂。」
又問:「那個呢?」曹山回答:「不叫本寂」。洞山禪師對他這一答話甚中意。
從此在洞山座下,住了好幾年,按受錘鍊。
對於洞山所謂「寶鏡三昧、五位君臣」完全承受。
離開洞山,去曹溪,禮六祖塔。回到吉水,四方參學的禪和子雲集而來,繼而開堂說法。因為仰慕曹溪,於是將住的山改名曹山。
「傳寶鏡」:
曹山本寂禪師本到洞山禪師處參學,忽然辭別洞山禪師,要出外雲遊。臨下山的時候,洞山禪師叮囑曹山禪師,說:「我在雲巖先師處,親印寶鏡三昧,堪稱窮理盡性,我今付囑於汝。」
寶鏡三昧的義趣可去看精舍印的法寶:《萬法歸心錄》。
定君臣。行正令。
「定君臣」:是講洞山禪師有所謂「五位君臣」。
何者當依?何者當捨?也就是修道的過程!
正位表示體、空、理。
偏位表示用、色、事。
一、正中偏:
正中偏,就是說我們本來就在理體、佛性的正位上,但是不知不覺,因此便落在偏位,在偏位上著事相。正位是理體,偏位是色相,正位是空,偏位是有。空有、理事、體相,都是相對的,是正中有偏,著在偏位上。禪宗的五大宗派,接人方法不同,曹洞宗講的道理容易明白。這是第一個位置─凡夫位,不認識佛性。
二、偏中正:
偏位的日用當中現理體了,即在穿衣吃飯當中時時刻刻體會到這是我的佛性在作用,見道了,即見道位。
在萬千假像─偏─中,識取真心─正─不為影子所迷了。這是第二位置是偏中正─見道位。
三、正中來:
正即正位,正位即理體,從理體當中來起作用,在作用當中磨練自己,把自己習氣消光,即正中來。
四、兼中至:
有人說洞山良价禪師說兼中至,恐怕是後人印錯了,應該是偏中至。
我認為這種講法是對的。兼中至是正偏合體,即兼併之意;而第三位正中來,是表從正位的理體當中,來起作用;第四位應該是接著講,在偏位上的日用事情當中能作到理事無礙了;所以偏中至是正確的。偏中至,即一天到晚在作事情當中,不離正位,能作到理事無礙,不怕一切逆境煩惱,起妙用,這也是修道位。
五、兼中到:
兼中到,是正位和偏位靠攏了,兼併在一起了。洞山祖師的「五位君臣頌」,君喻正位,臣喻偏位。君臣合併了,故云「兼中到」。
雲門宗。顧鑒咦。
這裡先講雲門宗的源流:
石頭和尚傳天皇道悟禪師,天皇禪師傳龍潭崇信禪師,龍潭禪師傳德山宣鑒禪師,德山禪師傳雪峰義存禪師,雪峰禪師傳文偃禪師。
文偃禪師住韶州雲門寺,教法獨特,便成了專門一宗。
文偃禪師,浙江嘉興縣人,俗家姓張。
天性酷好靜定。所以一經出家,就去參謁睦州陳尊宿,於其處發明心要。
「顧鑒咦。一字關。透者希。」
這「顧鑒咦」因緣是因雲門文偃禪師當初參睦州陳尊宿時,睦州陳尊宿問說:「誰?」
文偃禪師曰:「某甲。」
陳尊宿說:「作什麼?」
文偃禪師曰:「己事未明,乞師指示。」
陳尊宿對他盯著看,之後關門。這樣連續三日去敲門,陳尊宿日日這樣看他,之後關門,直到第三日,陳尊宿將門打開,文偃禪師進入,陳尊宿抓住他說:「道,道!」
文偃禪師正要說話,陳尊宿就把他推出去,說:「秦朝時(車+度)轢鑽。」就將門關上,壓壞了文偃禪師一腳。(車+度)轢鑽是指秦始皇時代建築時需藉車來運載的穿穴大錐,比喻無用之人。
因這東西在唐朝時早已棄而不用了,等於是具笨重的廢物。
文偃禪師卻因此因緣從此悟入。
得到陳尊宿印可以後,指示他去見雪峰禪師。
後更續參雪峰義存禪師。
他韜光隱晦,深藏不露。後來離開雪峰禪師去韶州雲門寺,在靈樹敏禪師座下居第一座。樹敏禪師將要圓寂的時候,致書於廣州州主,請由文偃禪師接任住持。文偃禪師也接受了。
然而文偃禪師不忘雪峰禪師根本,仍以雪峰禪師為師。
自接住持後,徒眾雲集而來;師上堂說法,隨機應變,蔚然而成雲門一宗。
一字關。透者希。
雲門禪師每遇到參學的僧人,必定先向來的僧人有時「顧」視或「鑒」,來參學的僧人假若有所回答,則又說:「咦。」
這些參學僧人大都茫然,好像蚊子叮鐵牛,沒有下口的地方。
所以說:「一字關。透者希。」就變成雲門禪的特色。
再講到法眼宗。
法眼宗。明六相。
法眼宗是五宗裡最晚成立的。是因文益禪師而得名。
文益禪師是浙江餘杭縣的人,俗家姓魯。七歲的時候投
新定智通院,依全偉禪師出家。
等到二十歲,去越州開元寺受比丘戒。
文益禪師認為,受過戒的人,對於戒法不能不懂。
剛好當時有位精通律學的希覺律師,在寧波阿育王寺講戒。
文益禪師聰敏,只是對於自己所聽聞的律學,感到不足。
希覺律師對於他很器重。每遇到有客在座或師生們聚會的時候,常常會誇獎文益禪師是他座下的游、夏。
文益禪師在希覺律師座下學律的時間並不太久,後又棄律學去參禪。最初參謁福州長慶禪師,但是機緣不契。就跟同學紹修禪師、法進禪師三人去參方。在雲遊的途中,路過漳州地藏精舍。文益禪師一行三人,走到地藏精舍的附近,天空忽然下起雪來了,於是就到地藏精舍掛單。地藏精舍的住持桂琛禪師是禪宗大德。桂琛禪師除招待他們食宿外,還請他們烤火。
在烤火的時候,桂琛禪師問文益禪師:「你們三位要去哪?」文益禪師說:「學人們無目標,只是行腳而已!」
桂琛禪師問:「什麼是行腳的事呀?」
文益禪師說:「不知道。」
桂琛禪師點點頭,說:「不知道是最親切。」
文益禪師茫然不知其意。
桂琛禪師和文益禪師話鋒一轉,說到:「天地與我同根」這句話。
桂琛禪師因而問文益禪師,說:「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
文益禪師答說:「是別。」
桂琛禪師豎起兩個指頭,文益禪師又趕忙說:「是同。」
桂琛禪師又豎起兩個指頭,而且不說一句話,立起身來跑了。
及至天氣晴朗,文益禪師三人,一同向桂琛禪師辭行。
桂琛禪師親自送到山門外。在將要合掌、作別的當下,桂琛禪師忽然指著一塊石頭,問文益禪師:
「上座曾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那我問你,這一塊石頭在你心內,還是在心外?」
文益禪師說:「在心內。」
桂琛禪師大笑,歎息著說:「唉!行腳的人,一個身子已經夠累,幹嘛放塊石頭在心內!不怕累死嗎?」
文益禪師一聽之下,覺得很窘,同時感到,自己對於佛法還是無知,於是改變主張,解下行囊,留下來親近桂琛禪師,在留下來的這段時間中,他每每向桂琛禪師陳述見解,得到的回答都是:「佛法不是這樣的」。
文益禪師後來終於說出:「我已經詞窮,沒話說了!」
桂琛禪師見文益禪師已經息下妄心,就說了一句:「若論佛法,一切現成」文益禪師當下豁然大悟了。
文益禪師徹悟後,受請住臨川崇壽院及金陵清涼院。
江南李後主,因仰慕他的道風,迎請他住持報恩院。
禪和子們望風景從,且有遠自國外而來的。師皆隨機說法,使來的人,各隨其根機,莫不有受益。
使玄沙備禪師所教之禪,中興於江南,因為文益禪師是玄沙備禪師的再傳門人!
文益禪師不但禪風高峻,文人、騷客所擅長的詩文,他也能信手拈來,又不離佛法。
文益禪師與李主論道之後,適值苑中牡丹盛開。
李主請文益禪師以即景為題,賦詩或禪偈。文益禪師即脫口說:「擁毳對芳叢,由來趣不同。髮從今日白,花是去年紅。艷冶隨朝露,馨香逐晚風。何須待零落,然後始知空。」
李主聽了,頗有所悟。
後來文益禪師圓寂,世壽七十四歲。他的門人,在江寧縣丹陽建全身舍利塔供養。江南李後主諡大法眼禪師。
因此,文益禪師這一脈的禪,統稱為法眼宗。
文益禪師傳法給德韶禪師,德韶禪師傳永明延壽禪師。
文中的「明六相」:
是《華嚴經》「十地菩薩」中講初地菩薩,有說六相。
八十卷華嚴經的卷二十四說:「淨治諸地,總相、別相、同相、異相、成相、壞相。所有菩薩行,皆如實說,教化一切,令其受行,心得增長。」
文益禪師雖是禪宗的祖師,但他說法的時候,也會提到華嚴宗的《妄盡還源觀》,《義海百門》等《華嚴經》的義趣。
更有《華嚴六相義頌》。
頌的文句是:「華嚴六相義,同中還有異。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諸佛意總別,何曾有同異?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絕名字,萬象明明無理事。」
這頌很重要,也講得很白,說與大家聽!
最後這裡還要特別提到法眼宗的三祖也是淨宗第六代祖師永明延壽大師。
延壽禪師是餘杭人,二十八歲時依雪峰義存禪師的法嗣翠岩令參禪師出家,之後前往天臺山,在天柱峰下習定九旬,又去拜見德韶禪師得受法要,前往住在明州的雪竇山,跟隨學習的人很多。後應吳越王錢俶之禮請,住杭州靈隱山第二年又應請移住永明寺(現在杭州的淨慈寺),參學的大眾有二千多人。
永明大師著有《宗鏡錄》一百卷、《心賦註》四卷及《唯心訣》一卷等書,大乘定香精舍都有流通。
高麗國的國王仰慕他的修行,遣使致書敘弟子禮,並遣出家僧三十六人來受道法,前後回到高麗,各化一方,於是法眼一宗盛行於海外。延壽大師住在永明十五年,度弟子一千七百人。法嗣有富陽子蒙禪師、朝明院津禪師兩人。
禪與教。無兩樣。
「禪」不是盤起腿來,閉上眼睛,叫做禪。
如果盤起腿、閉上眼睛,收攝六根,將散亂不堪的念頭,收攝起來,不讓它放逸,這只是攝心,並非是禪。
即使做到心如止水,也只是「止於靜」的世間功夫。
達摩大師說:「心如牆壁,可以入道。」所以叢林禪堂坐禪時,大眾用功,努力於善惡不思,便是在如是用功。
但要警覺,不得墮入昏沉、掉舉、無記中。
在唐宋以前的禪德,多是由一言半句,就悟道了,師徒間的傳授,不過以心印心,並沒有什麼實法。平日參問酬答,也不過隨方解縛,因病與藥而已。
宋代以後,人們的根器陋劣了,講了做不到,譬如說「放下一切」、「善惡莫思」,但總是放不下,不是思善,就是思惡,到了這個時候,祖師們不得已,採取以毒攻毒的辦法,教學人參公案。古人的公案多得很,後來專講看話頭,有的「看拖死屍的是誰」,有的是「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後來多用「看念佛的是誰」或是「看念經的是誰」其實都一樣。話從心起,心是話之頭;念從心起,心是念之頭;萬法皆從心生,心是萬法之頭。所以話頭即是念頭,念之前頭就是心。
直言之,一念未生以前就是話頭。
由此知道,看話頭就是觀心,父母未生以前的本來面目就是心,看父母未生以前的本來面目,就是觀心。性即是心,「反聞聞自性」,即是反觀觀自心,「圓照清淨覺相」,清淨覺相即是心。照即觀也,心即是佛,念佛即是觀佛,觀佛即是觀心。所以說「看話頭」,或者是說「看念佛是誰」,就是觀心,即是觀照自心清淨覺體,即是觀照自性佛。
心即性,即覺,即佛,無有形相方所,了不可得,清淨本然,周遍法界,不出不入,無往無來,就是本來現成的清淨法身佛。
行人都攝六根,從一念始生之處看去,照顧此一話頭,看到離念的清淨自心,再綿綿密密,寂而照之,直下五蘊皆空,身心俱寂,了無一事。從此晝夜六時,行住坐臥,如如不動,日久功深,見性成佛,自然苦厄度盡。
參禪的目的,在明心見性;就是要去掉自心的汙染,實見自性的面目。汙染就是妄想執著,自性就是如來智慧德相。如來智慧德相,為諸佛眾生所同具,無二無別,若離了妄想執著,就證得自己的如來智慧德相,就是佛,否則就是眾生。
「萬緣放下,一念不生」這兩句話是參禪的先決條件。
如果不做到,參禪不但不成功,連入門都不可能。
因為萬緣纏繞,念念生滅,哪能參禪!
參禪成就,那就是時時禪,所以說「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
以下舉幾則祖師公案─
明朝末年的紫柏尊者─達觀大師,因參話頭,使得頭、面都紅腫。有一天吃早粥時,專致用功,心不在焉,一失手,將粥碗掉落在地上跌碎了。此時他忽然大悟。
這是參禪用功的一個例子。
今人參禪一曝十寒的態度,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有成就。
還有一位
福州長慶大安禪師,別號懶安,是百丈懷海禪師之法嗣,俗姓陳。幼年出家,後在鳳棲寺受具足戒。受業於黃檗山(今福建福清縣境內),學習律乘。但是,通過一段時間的學習,他深感所學不得力。於是四處雲遊。在前往洪州的路上,大安禪師碰到一位老人家指點他往南昌,說:當有所得。
於是,大安禪師便前往洪州百丈山,參禮百丈懷海禪師。
剛開始參禮百丈禪師,大安禪師便問:「學人欲求識佛,何者即是?」
百丈禪師說:「大似騎牛覓牛。」(就像騎牛找牛)
大安禪師又問:「識得後如何?」
百丈禪師道:「如人騎牛至家。」
大安禪師再問:「未審始終如何保任?」(不知道如何保任)
百丈禪師道:「如牧牛人,執杖視之,不令犯人苗稼。」
(就像牧牛人,拿著鞭看著,不讓牠踩壞人莊稼)
大安禪師由此領悟佛旨,安心住山,再不向外馳求了。
後遵百丈禪師之命,前往大溈山輔助靈佑禪師,開創溈山,充當典座。
在大溈山住山期間克盡職守,為眾所敬。後到福州怡山,教化閩中。
曾有一次,大安禪師在陞座、說法的時候,對座下群眾說:「你們來找我,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假如是想成佛,你們自己本來就是佛,何必擔佛覓佛,像渴鹿追陽燄,何時才能相應!只要你們沒有這許多顛倒攀緣心、沒有妄想惡覺、垢穢染淨的眾生心,那就是初心正覺佛,還要向何處去尋覓呢?」
過去我在溈山禪師座下三十年,雖吃著溈山飯,拉著溈山的屎,但不學溈山禪。(大家別誤會,這裡可不是世間人認為的吃裡扒外喔!而是說明大安禪師的用功法)
我用功的方式是:
「看著一頭水牯牛。如果牠的頭才從路上轉到人家草叢,我便把牠鼻頭拽轉回來。如果牠才犯人苗稼,立刻拿鞭子撻下去調伏牠,這樣調伏的時間久了。雖也曾遭到批評。但我仍堅持我的做法,現在也是個露地白牛,終日露炯炯的,趕也趕不去。」
這牛的比喻,正是大安禪師用功的方法,而不是一般盤腿靜坐的通途方法。
禪宗大德們在開示中,有個譬喻:「用功夫,如貓看老鼠一息都不能鬆懈。」這譬喻就是教我們如何用功。
今人照顧話頭就是要時時勤做功夫,這樣便可以得個入處。
像南嶽懷讓禪師初參六祖慧能大師的時候,六祖問:「什麼處來?」曰:「嵩山來。」
六祖又問:「什麼物?恁麼來?」懷讓禪師無語……。
經過八年,忽然有所悟,乃白六祖說:「某甲有個會處!」
六祖說:「怎麼生會?」懷讓禪師說:「說似一物,即不中。」
六祖說:「還可修證嗎?」
懷讓禪師說:「修證即不無,染汙即不得。」
六祖說:「即此不染汙,乃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我亦如是。」
所謂禪宗,非用思量、想像而能得入,也就是「見性」想入禪宗,必須達到絕思絕議,「絕」是斷絕,真能所兩忘,方識得何謂禪,而不是用思想、動念頭。
四祖道信大師曾開示牛頭山法融禪師說:「夫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一切戒門、定門、慧門、神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虛曠,絕思絕慮。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無缺少,與佛何殊,更無別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莫起貪瞋,莫懷愁慮。
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不作諸惡,不作諸善。行、住、坐、臥……觸目遇緣,總是佛之妙用。」
這才是禪。
其次,再講到「禪與教」的「教」。教是言教。
是釋迦牟尼佛住世時,講經說法四十九年當中,所講的說法、開示、語句,總稱為佛教,也就是佛陀的教化。
內容包括了:
方便接引入佛門的小乘法,大乘入佛的菩薩法,諸佛境界的一乘法。
如果能依教奉行,可以不再輪迴三界六道,還可以圓成佛道。
這就是講「教」的部分,雖然有時會在部分不了義經中看到佛陀教來請法的世間人一些世間法,但那不是世尊應化世間的主要目的,所以佛在《涅槃經》的四依法說:依了義不依不了義。
唐朝圭峰宗密大師說:「教為佛口,禪為佛心。」
教猶如指路標,藉由文字的敘述來讓學佛人知道該如何修行,以及修行的過程及證入境界。禪是直指,非關文字,後來使用的方便見性證入的手法則稱為「禪法」。
教下雖透過經典,但解行不可偏廢,定慧也須相資。
因為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修證佛法的三無漏學,三者相輔相成。
之所以說「教與禪無兩樣」是因為「教與禪」只是契入佛性的手段方法不同,最終證入的境界是相同的。
所謂「殊途同歸」即是此意!
律宗
既明宗。須知律。
這是說學佛對於佛教的宗旨明白後,接著就要了解並學習戒律。
「律」的印度話叫做優波羅叉,或者叫毗奈耶,中文叫做「調伏」或「毗尼」,或是「滅」。波羅提木叉譯成中文是「別解脫」。
戒是禁止。律是律儀。它能使我們的行為循規蹈矩,可以調伏我們的身心,可以使我們滅惡生善。它能指示我們,當行的要行,不當行的就絕對禁止。
這在戒律上叫「作持和止持」。
我們果然能依教奉行的話,就能獲得有別於外道的解脫,因為戒律是屬於身、口、意三種業。
律宗雖是大乘十宗中的一宗,但其他宗的佛弟子,都應該持戒。
所以無論在家、出家都有其應遵守之戒律。
佛法中,經有五種人說,是:佛、佛弟子、仙人、諸天、化人也。是指在經典中,除佛以外,還會有其餘人說法,其所說必得佛印可。非是指佛經以外的人、仙或鬼能說經,這是末法容易混淆的,這裡特別說明。
戒律只有佛能制定,無人能私自制訂佛門戒律或修改。
佛在世時講說大、小乘佛法,以及大、小乘戒律。更要弟子以戒為師。
佛入滅前又怕弟子不知如何取決,在《大般涅槃經》中又交代了要依四依法:「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學佛,是以菩提(覺悟)為趣向目標。
戒為無上菩提本,因此知道學佛戒律重點定非指小乘之戒,因為若不明心,著相持戒之果只是生天,如仰天射箭,福盡還墜,甚至墮惡道。所以學佛欲圓滿佛菩提,一定是指學習並持守大乘戒律。
以下簡單介紹佛門的戒律:
持五戒。本乃立。
「持五戒。本乃立。」,五戒是在家人最基本的戒。
在家的男、女信眾要學佛的第一課,就是皈依三寶,進一步就是求受五戒。
五戒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若人人能受持五戒,可以保持不失人身,但並不保證能出輪迴。
要提醒大家的是:如果不持五戒,是會墮落三惡道的。
大家都是過去生有持五戒才得此人身,所以說「持五戒。本乃立。」
但學佛的目的不是在求得人身而已,誠如上所說,是要修行,求得究竟解脫,圓滿菩提道。
為沙彌。持十戒。
再來講沙彌(尼)戒。
沙彌就是發心出家的人在未受比丘、比丘尼戒以前,男眾總稱為沙彌,女眾則稱為沙彌尼。因其勤於策勵成為比丘、比丘尼者,故前者又譯為勤策(勤策男),後者譯稱勤策女。沙彌也是止惡行慈,覓求圓寂的意思。
「沙門」譯成中文叫勤息。是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的意思。
沙彌戒與沙彌尼戒一樣是十條:
前五條戒和五戒相同,再加上「不著香花鬘、不香油塗身、不歌舞倡妓及故往觀聽、不捉持金銀生像、不坐臥高廣大牀、不非時食。」
比丘僧。具足戒。戒二百。又五十。
這裡講出家比丘戒。比丘譯成中文是「乞士、怖魔、破惡」。
比丘有二百五十條戒,又把它分成八類:
即波羅夷(比丘四,比丘尼八)、僧殘(比丘十三,比丘尼十七)、不定(比丘二)、捨墮(比丘三十,比丘尼三十)、單墮(比丘九十,比丘尼一七八)、波羅提提舍尼(比丘四,比丘尼八)、眾學(比丘一百,比丘尼一百)、滅諍(比丘七,比丘尼七)。
「比丘僧」戒有二百五十條之多,又稱為具足戒。
第一類四條波羅夷,淫、殺、盜、妄。
第二類十三條僧伽婆尸沙(僧殘)。
第三類兩條不定戒。
第四類三十條尼薩耆波逸提(捨墮)。
第五類九十條波逸提(單墮)。
第六類四條波羅提提舍尼。
第七類一百條突吉羅(眾學)。
第八類七條滅諍。
尼增百。戒始足。
「尼」是指女眾。女眾出家受足戒後,名為「比丘尼」。
出家比丘尼戒有三百四十八條。
「尼增百。戒始足。」是說和比丘戒比較起來,比丘尼戒增加了約一百條,尼眾的戒法才算具足。
為什麼比較多?因為女眾需要注意的地方比男眾多,所以更多條。
這就像校規,對於守規矩不會違犯的人,訂再多規定也不會感到拘束。
習慣不好毛病多的人就會覺得被約束。
梵網戒。制菩薩。重有十。輕四八。
出家戒中有分大、小乘戒,還有菩薩戒。
「梵網」是菩薩戒經的名字。《梵網經》梵本原文有一百二十卷、六十一品。姚秦三藏鳩摩羅什法師僅譯出《梵網經》盧舍那佛說菩薩心地戒品第十卷,又把它分成上、下兩卷。
上卷說的是:「十發趣、十長養、十金剛、十地」的四十心,是圓頓根性眾生修行的過程。
下卷又稱《菩薩戒經》,是十重、四十八輕的菩薩戒。
這十重、四十八輕的戒從大部《梵網經》節譯而來,所以稱為「梵網戒」。想深入了解菩薩戒,可以看《佛說梵網經直解》寂光律師直解。或《梵網經菩薩戒本疏》法藏國師撰。或《菩薩戒義疏》智者大師。或《梵網經合注》蕅益大師,或是悟顯法師宣講的「菩薩戒正說」。
梵網戒的重心在於戒體,因戒體而起用,隨事制訂重戒十條,輕戒四十八條。其實隨著時代各人因緣不同,所處環境不一定在這幾條戒相中,而有其他不同狀況,但只要明白無作戒體也就是《梵網經》上「光明金剛寶戒」,就知道如何用心而不犯戒。
菩薩戒一共十條重戒:「殺、盜、淫、妄、酤酒、說四眾過戒、自讚毀他、慳惜加毀、瞋心不受悔、謗三寶」等戒,而成十重戒。
重戒在印度的原名叫「波羅夷」。
波羅夷譯成中文是「棄」,是說已經如同破爛不堪使用的器皿,只能把它棄置,但其實是你遠佛,而非佛門不納你。
若要深入了解菩薩戒的內容、義趣及如何持守,可向精舍請悟顯法師所宣講的「梵網經菩薩戒正說」。
接著介紹律宗的源流:
律門祖。優波離。
「優波離」,譯成中文叫「近執」。
佛為太子的時候,優波離是王宮中的執事,比較接近太子,所以叫近執。太子成佛以後,優波離也隨佛出家。
優波離出家而後,有三個特點:
第一、釋迦牟尼佛制戒而後,他第一個受戒。
第二、既已受戒,就嚴格地守持,分毫不敢毀犯。佛在《增一阿含經》當中,稱讚他是持戒第一。
第三、由於他的持戒,深解戒律條文,所以佛滅度後,在第一次結集三藏時,迦葉尊者就推舉他負責結集律藏。
結集就是結合許多阿羅漢,推一個人為首而負責背誦,由有修證的人作證背誦無誤,並加以紀錄。
所以現在才有三藏教典,可以遵循。因此,優波離尊者便成為「律門」的初「祖」了。
承佛印。肅清規。
「印」是印可。
由於優波離尊者持戒非常嚴謹,足夠做大眾的模範,所以承釋迦牟尼「佛」,在大眾集會的時候,「印」可優波離尊者為大眾的綱紀。
優波離尊者受佛的印可後,就依戒律整「肅」大眾遵守的生活起居之「清規」。
「規」是規矩、規律,也就是大眾共同生活的規範。
稱為清規是因為遵守這些規矩能令僧團清淨。人雖眾多,道場不亂而有道氣。
再來講:持律的作用。
先束身。次攝心。
因為眾生有習性,容易放逸,所以需要束身,束身其實包含身、口,「束」是約束、檢束。
沒有戒律的約束,那就如同個世間人,時時隨著習氣在放逸、造業。
在家人也一樣,學了佛也要遵守佛門威儀、戒律。
假如沒有戒律的拘束,一般世俗放逸隨便的人,會破壞佛門的形象。
也因為佛門中不愁衣食,若任由這些帶習氣的俗人混進佛門來出家,佛門必衰敗。
出家佛弟子必是威儀規矩,做為世間人修行的模範。
必須有所要求,佛門、僧眾才不會被世間人所瞧不起,進而毀謗出家僧寶。
做到束身,其「次」還要「攝心」。「攝」是收斂的意思。
眾生的眼、耳、鼻、舌、身、意隨時隨地都在攀緣著色、聲、香、味、觸,法六塵。
假如聽任它妄動而不加以攝持,勢必至於發動身、口而造作罪惡。後果就將不堪設想了。
所以《楞嚴經》上教「都攝六根」,因為六識是由六根所引發的!
優波離尊者持戒第一。尊者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性業、遮業,悉皆清淨。身心寂滅,使身得自在,由外而內,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一切通利,才達圓通境界。
得圓通。證道深。
「圓通」是圓滿通達。
佛性圓滿具足一切法,所以說圓滿。
透過持戒得圓通,進而證得甚深道果。
以下補充說明:
在《楞嚴經》中的二十五圓通部分,講到「如來告文殊師利法王子。
汝今觀此二十五無學諸大菩薩及阿羅漢。各說最初成道方便。
皆言修習真實圓通。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前後差別。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所以知道法法平等。
後面還說了:
「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
唐道宣。精毗尼。
這段是講律宗在中國傳承的歷史。
小乘律在佛滅度一百年後,分成五部接眾。
而傳至中國的有四部。此四部當中曇無德部的《四分律》,俗稱《四分律》,特為「唐」朝的「道宣」律師所尊崇。
道宣律師不但持律嚴謹,並且對《四分律》的著述也很多。
「毗尼」,就是總指律藏所說的。
大小乘。咸總持。
大乘律的《梵網戒本》,小乘律的《四分戒本》,二者之間多少有點距離。
「宣公以大乘律釋通小乘,立為圓宗戒體。」
宣公《四分律刪繁補闕行事鈔》。《行事鈔》的第一篇說:「夫戒者以隨器為功。行者以領納為趣。」即此兩句足以表示,戒法本依大乘。
之所以有大、小乘之分者,在「隨」眾生的根「器」不同。
所以依「大乘無作戒體」開有小乘事相戒。
宋元照。繼其後。著述多。善分剖。
「宋」朝的「元照」律師是一位精研律藏的律師,以下簡介生平:
元照律師,俗姓唐,字湛然,浙江餘杭人,起初依止東藏慧鑒律師,專門學習戒律。
接著跟隨神悟處謙法師,學習天臺宗的教觀,處謙法師勉勵他以究竟明了《法華經》的義理為根本要務。
後來又依廣慈慧才法師受菩薩戒,受戒時戒光顯露,從此廣博地研究南山宗的律學。
元照律師平日執持錫杖帶著衣缽,乞食於市集之間。晚年主持靈芝寺三十年,其間傳戒度僧,達到六十次之多。一生一世堅定心意於往生極樂淨土,常常說:「生時宏傳戒律儀範,死歸於極樂安養我平生所得,只有此二法門而已。」
元照律師「繼」道宣律師之「後」,對《四分律》的「著述」很「多」。
現在大正藏當中,收有《四分律行事鈔資持記》。
《資持記》能「剖」析《行事鈔》之玄微,所以說:「善分剖。」
元照律師先後主持靈芝寺三十年,所以《資持記》又通稱《靈芝資持記》。
既明律。須研教。辨權實。判大小。
佛弟子「既」已經明了戒「律」,接著就必「須研」究經典中的「教」理。
因為若不是禪宗根器,無法頓悟或參禪,就要透過研讀經典學習佛法,否則無法明白佛法大意。
釋迦牟尼佛說法,有「權」、「實」、「大」乘、「小」乘的差異。
佛弟子一定要對教理清楚明白,然後才能分「辨」什麼經是權法?什麼經是實法?什麼經屬於大乘或小乘。
清楚明白以後,才能依佛所交代的「依四依法」而學佛。
天臺宗
再來講天臺宗。
天臺宗之所以叫天臺,是因天臺創宗的祖師智者大師,在天臺山,以藏、通、別、圓之四教分判如來東流的一代時教,所以叫天臺宗。
後來章安灌頂尊者、荊溪湛然尊者等許多大師皆宏揚天臺宗,天臺宗以《法華經》為主要教義根據。智顗大師著有《法華玄義》、《摩訶止觀》、《法華文句》,被奉為天臺三大部。成了學習天臺宗的必讀典籍。
這一段文是敘說天臺宗的源流的。
「天臺九祖」是指:
天臺宗第一祖龍樹菩薩、第二祖北齊慧文禪師、第三祖南嶽慧思禪師、第四祖天臺智顗大師、第五祖章安灌頂大師、第六祖法華智威大師、第七祖天宮慧威大師、第八祖左溪玄朗大師、第九祖荊溪湛然大師。這九位。
北齊朝。有慧文。讀中論。得其精。
這四句是天臺宗的起源。
「北齊」是中國的北方高洋篡奪東魏拓拔氏土地,而成立的「齊」國,相對於南方六朝中的蕭、齊,而稱之為「北齊」。
「慧文」禪師,俗家姓高。宿世有圓乘的善根,幼年就學佛,長大後讀閱《大智度論》至卷二十七,恍然大悟,證得「一心三智」之妙旨。
慧文禪師「讀中論,得其精」。「精」是精華或精髓。
後又讀龍樹菩薩《中觀論》的觀四諦品「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這一偈,恍然大悟。而頓悟「空有不二」中道之義。
祖龍樹。立三觀。空假中。歸一貫。
先說明這「一貫」不是指一貫道,也不是儒家孔子所說:「吾道一以貫之」,千萬不要依文解意。
這是講天臺宗尊龍樹菩薩為初祖。
智者大師創立天臺四教。
天臺宗以藏、通、別、圓為教,以空、假、中三觀為觀門。
有教理、有觀門,也就是有解、有行。
所教能明心性,能夠成道,方能名宗。
三觀出於北齊慧文禪師。慧文禪師這三觀,是因讀《中論》觀四諦品一偈而悟得。
《中論》是龍樹菩薩所作,因此可以說,慧文禪師的三觀是「祖」述「龍樹」而作的。
這個「祖」字,是遵循、依止的意思。
「立三觀」是慧文禪師依中論所說「因緣所生法」為總相,第二句「我說即是空」為空觀,第三句「亦名為假名」為假觀,第四句「亦名中道義」為中觀。
依次「立」為空、假、中的「三觀」。「觀」是一種觀照的功夫,了達諸法唯心所現,心現之法「有即非有」故名「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不礙法爾緣起,所以名為因緣所生,因緣所生故並非實法,所以當體即空。而有即非有,不礙非有而有,所以說「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皆一心之境界,無心外之法,名為天臺宗「一心三觀」。
傳弟子。南嶽思。
這裡介紹的是天臺宗三祖南嶽慧思大師。
「傳弟子。南嶽思。」的「思」,是指慧思禪師。慧思禪師在陳朝的都城金陵很受到朝野的尊崇,一致尊稱他為「思大師」。
思大師是北魏南豫州武津人(今河南上蔡)的人,俗家姓李。生於魏孝明帝延昌四年(五一五),在兒童的時候,夢見有一梵僧勸他入道。
因為看到其他同伴有讀誦《法華經》的,生大喜悅,發起學佛的道心,借了經本到荒山塚間獨自觀看。深自感慨無人能教授,日夜悲泣。因荒山非人所居,乃移托一古城,鑿土為穴,以棲其身。白天則行乞,夜晚則不睡眠,對著經本流淚,一直頂禮不休。長時間下雨不放晴,就得了風濕症,全身浮腫,環境非常艱苦。然而他還是讀誦法華,忍著病苦看經,一天,病忽然好了。
又曾夢見普賢菩薩乘白象王來到,為他摩頂。自此原本經典中不懂的義理,忽然自動能解。菩薩所摩之頭頂,隱隱突起肉髻。魏孝莊帝永安二年(五二九),年紀十五歲,出家受具後,謝絕人事,專誦《法華經》,日中唯有一食,不受別布施。所居住的小庵,被無賴放火所焚。不久那無賴得了癘疾,向大師悔過,他的疾病馬上痊癒。思大師又重新建構草堂,依照誦經。
後又再夢見梵僧數百人,形狀及服飾都很莊嚴奇異,其中有一位上座僧人對思大師說:「你先前所受的戒,律儀並非殊勝之法,豈能開發真正的菩提道」,於是就有四十二位僧人(四十二位法身大士),為他加授羯磨圓滿戒法。等到醒來,更加精進。一日,又夢到阿彌陀佛、彌勒菩薩為他說法,於是造二尊像供養。又曾夢彌勒菩薩與諸眷屬都在龍華會上。
醒來後,更加精進。他所居住的地方,瓶子中水自滿,日常生活諸供養事,不求自得,如同冥冥中有天童奉侍衛護著。東魏孝靜帝天平元年(五三四)因讀《妙勝定經》,經中歎禪定功法,遂發心修定,遍訪明師善友。
時北齊慧文禪師,聚徒數百,道風清肅,僧俗共皆欽佩仰慕,於是前往拜見。慧文禪師口授「觀心之法」,大師白天則勤勞於僧事,夜晚則坐禪至天亮。剛開始的三七日,生發少靜觀,見一生善惡業相,於是倍加勇猛,遂引動八觸(即重、輕、冷、熱、澀、滑、軟、粗)發動根本初禪。
禪障忽起,四肢感到疲緩,無力行步,身不隨心。思大師深自觀察:我今生病,皆從業生。業由心起,本無外境。反觀心源,業不可得。觀自己身影,不過是「相有體空」。如此觀想後,顛倒念想滅除。心性清淨,所有的病苦不舒服頓時消除。之後又發「空定」,心境廓然無礙。九旬法華即將圓滿,感慨自己無所收穫。暗自感傷多昏沉,此生為空過,心深懷慚愧。
正要放身倚靠牆壁,背還沒靠到之前,豁爾開悟,證法華三昧。大乘法門一念明達。十六特勝,斷背捨(八背捨),「背捨」即捨此著心證入,便自然通徹,不由他悟。
後學徒日盛,乃以大小乘中,定慧等法敷揚引喻,用以攝自教他。
因讀法華而開悟,證入法華三昧。因此,他的聲名洋溢於中國。
業齊天保元年(五五○),年三十六,在河南修習大乘,親覲諸大禪師,遊歷諸郡。是歲,郡刺史欲送師歸鄴(齊之都城),但師意欲南下,即捨眾渡淮。時朝廷敕國內大德禪師入台供養(南北朝常稱朝廷為台內),師設法辭避不赴。天保四年至郢州(今湖北省境內),為刺史劉懷寶講摩訶衍義。時有諸惡論師,以生金藥置毒食中,師誤食,命幾垂盡,一心念般若波羅蜜,毒即消散。
那個時候,中國北方戰亂,他預先知道,宇文泰的周國將有滅佛的慘禍。因此,他來到南方,在南岳興建道場,廣宏佛法。
思大師將臨終時,從山頂下,於半山道場,集合門下學眾,連日說法,苦心呵責懈怠的弟子,聽聞的人都感寒心。
慧思禪師告大眾說:「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華、般舟、念佛三昧、方等懺法,能如是行者,我當供給所須。如無,吾當遠離。」
因為苦行事難,竟然無人回應。因此叫弟子散去。斂念趺坐示寂。
有位弟子,辯靈法師,不覺號淘哭泣,慧思禪師睜開眼睛呵責他:「癡人!出去,為何驚動、妨亂我耶。」
因此更加攝心諦坐。門人請問他所證位次,是「十地」位否?
慧思禪師曰:「不是。吾一生望入銅輪(圓十住位),但以領眾太早,損己利他,但居鐵輪耳(圓十信位)。」
命盡之時,大眾聞到異香滿室,頭頂熱,身體柔軟,面目如生前一樣。享年六十三。
這是在陳朝太建九年(五七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著作有《四十二字門》二卷、《無諍行門》二卷、《釋論隨自意》、《安樂行》、《次第禪要》、《三智觀門》等五部各一卷、《大乘止觀》四卷,並行於世。
止觀法。萬世師。
「止觀」是修行的方「法」,所以叫「止觀法」。思大師因為要將這修行的方法,利益天下與後世,所以作了一部書,名叫《大乘止觀》。
完整的名字叫《大乘止觀法門》,有四卷。
楊仁山居士說,中國迭經戰亂,這部書已經失傳。當初中國佛教傳去日本,日本有把典籍保存下來,所以楊仁山老居士在日本的時候,把它和其它法寶,一起再請回中國。
「止觀」的兩個字,作如何解釋呢?
「止」者,寂滅也,觀照一切諸法當體寂滅,本來性空不假因緣滅色入空,這就是止。
什麼叫做「觀」呢?
就是自性智照之用,所以寂而常照故名為觀,就是本性具足般若觀智,了知諸法,緣生性空,所以叫作天臺宗的觀照,此止與觀二而不二,觀不離止,止不離觀,止觀不二,止觀宛然,正所謂寂而常照,照體入寂。
「萬世師」:
「萬世」是表示所有的修行人。「師」也就是依止學習的意思。
是說「止、觀」二法實在是斷惑證真、窮理盡性的良方。要想超越生死、成佛、作祖,唯有止、觀,才是一條大路。
《楞嚴經》上說:「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所以意思是說止、觀之法是所有學佛人依止學習修道的方法。
第三世。有智者。
智者大師為第三傳。所以說:「第三世。」
「世」者,代也。也可當祖宗的祖講。
智者大師法號智顗,因晉王楊廣,隋煬帝曾禮大師為師父,而尊稱他為「智者」,後來人因襲這個稱呼,一直傳流到現在。
智者大師,俗家姓陳,出生於湖北荊州華容縣。十八歲出家,親近慧思禪師,讀《法華經》為日常定課。某一日讀經讀到〈藥王菩薩本事品〉中的「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身心豁然,寂然入定,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呈所見於思禪師。思禪師說:「所入定者,法華三昧前方便也。」
這裡介紹《楞嚴經》傳入中國的經過:
《楞嚴經》尚未傳到中國的時候,它的盛名就已經先傳來。在公元五八○年的時候,有位印度的僧人來到中國,聽說中國有位號稱「東土小釋迦」的智者大師,於是前往拜訪,聽了智者大師所說的法,這位印度僧人告訴智者大師,大師所說的三止三觀與印度的《楞嚴經》中所說的意趣相符;因此智者大師對《楞嚴經》非常嚮往。智者大師求法心切,特地在他所住的浙江省天臺山的華頂上設置了一個拜經台,朝向西面,也就是印度的方向,常常竭誠地禮拜,希望這部經傳來中國。前後拜了十八年,殷切地盼望《楞嚴經》能早日傳到東土來。一直到智者大師於公元五九七年往生,還是沒有因緣見到這部經。
其實此經結集之後,便被收藏至龍宮,直至龍樹菩薩入龍宮,見到龍宮中有此經,展閱之下,歎為希有,特地背了下來,回到人間後誦出,以利娑婆眾生。
但此經被當時的天竺國王所知曉,視為希世珍寶,便收歸國庫之內,禁止對外流傳,所以智者大師才無緣見到此一部經。一直到了唐中宗時期,印度天竺國有位法師叫般剌密諦,他知道此經有無上功德,不能就此深藏宮中,他決定要把《楞嚴經》抄錄出來,藏匿著帶到中國,不料,幾次過邊境時被駐守的官吏搜查出並且沒收,不許般剌密諦法師出國。法師只好返回,但弘法的心,無絲毫動搖。最後他採用了常人難以想像的方法。先將經文寫在極細軟的白氈上,再把自己臂膊的肌肉割開,塞進寫好經文的白氈,然後將傷口縫合,等刀口平復後,再行出國,這一次般剌密諦法師終於成功地度海來到中國。
那時是唐朝中宗皇帝神龍元年初,即公元七○五年。法師到達廣州後,正好當時的宰相房融在廣州,南銓擔任知事,負責當地的政務。
房融是佛教居士且受過菩薩戒,知道法師的來歷後很重視。房融禮請諦師到制止寺,再度剖開臂膀取出軟氈。卻發現軟氈已和血肉凝結難以開展,後來想到用人奶清洗白氈上的血肉,以奶水化開後,經文才得以展現。神龍元年五月二十三日正式翻譯。
又請了彌伽釋迦法師、懷迪法師兩位精通華梵語文的僧人,由般剌密諦法師擔任譯主、彌伽釋迦法師擔任譯語、懷迪法師擔任證譯、房融擔任筆授,也就是筆錄潤飾文采,因房融宰相學養淵博深厚,故而使《楞嚴經》的文字十分典雅優美。
由大家共同譯出了這部《楞嚴經》。
因為般剌密諦法師知道私自潛帶國寶出關,已造成天竺國王降罪於守關官吏,法師不忍其代受己過,於是譯完經後,便迅速回到中天竺領受責罰。
房融宰相將此經來華及翻譯因緣寫出,快速將《楞嚴經》上奏並送入朝廷,但朝廷沒有即時地頒布弘傳。是後來禪宗北宗的神秀大師進宮弘法之時才將《楞嚴經》抄錄了出來,隨身帶回荊州度門寺。後又因慧振法師長久仰慕此經。在度門寺看到此經時,便為其作科判。至此,《楞嚴經》才真正廣傳於世。《楞嚴經》才開始流通,蕅益大師評此經為「教海之司南、宗乘之正眼」。《楞嚴經》在佛門中實為一重要典籍,它除了是宗門修行的印證外,也是教門義理的法源,所以古來各宗各派的祖師大德莫不替這部經做註解。
《楞嚴經》包容了諸宗派的義理,足以做為學佛人解行證悟的堪定標準。從此修習《楞嚴經》的風氣逐漸在全國盛行起來。
在《法滅盡經》上說:「……《首楞嚴經》。《般舟三昧》。先化滅去。十二部經尋後復滅。……」在末法時代,釋迦牟尼佛的教典會相繼被破壞,其中最先被滅的就是這部《楞嚴經》。
因為這部經所宣說的法門,像照妖鏡一般,能使外道邪說不攻自破,讓邪魔外道無所遁形。所以為邪魔外道所懼怕,想盡辦法要把這部經消滅,大肆宣揚《楞嚴經》是偽經,非佛所說。
他們可藉此在佛門廣納徒眾,行不如法事,只要這部經被消滅了,人們不知道要以《楞嚴經》做揀擇正法的依據,種種的外道邪說便可肆無忌憚地到處散播,邪說四處流竄,讓人分不清真正的佛法,不了解是非黑白,進而可以胡作非為。長此下去,將使眾生沉淪於苦海之中,永無出期之日。所以要有正知見,知道《楞嚴經》非偽經,而是欲破壞佛法之人故意毀謗。
演教觀。判高下。
釋迦牟尼佛四十九年所說的教法,高下、深淺,都是隨機施設,並沒有死板板的規矩。但一經紀錄,流傳到天下後世。一大藏教浩如煙海,恐初心學人無法了解,所以智者大師,為了後學方便,將所有傳到中國來的佛教,「判」為五時、八「教」,然再以三「觀」來配合。
「演」者,演說,也就是演說天臺教觀的意思。
為什麼要判教,既是要讓我們了解什麼是大乘法,什麼是了義法,大乘法應當學,小乘佛法不究竟,這也是判教目的。
什麼叫五時、八教呢?五時,就是五個時期:
第一、華嚴時,第二、鹿苑(阿含)時,第三、方等時,第四、般若時,第五、法華涅槃時。都是從經的題目或說法的地點或內容義理而定的。
什麼叫做八教呢?一、化儀四教,二、化法四教。
頓、漸、秘密、不定,是說法的儀式,名為化儀四教。
頓者,頓然直說,如對圓頓大根眾生,頓說大《華嚴經》。
漸者,漸次。對劣根眾生,說《阿含經》,令眾生從基本動作做起。
秘密者:對一類特殊的根機,說秘密法門,使聽的人獲益不同,也彼此互不相知。
不定者:在一個法會當中,說一種法,而聽的人,各個所了解的既不盡相同,而彼此能互相知道,而且有得利益的,有不得利益的。
這都是如來三輪不思議化施展出來的善巧方便。
下面是講化法四教。
藏與通。別與圓。
這一偈中的初、二兩句的「藏」、「通」、「別」、「圓」,就是化法四教。化法的法包含了理論與修行方法。將經、論中的理論與方法,以類相從,而以一個字為代表,這是化法四教的來由。
第一、藏教的「藏」字,是根據於《法華經》中的「不得親近小乘三藏學者」。天臺宗以《法華經》為一乘圓教,小乘佛教中的經、律、論為小乘三藏,所以說,不得親近。因此,小乘佛教通名小教三藏,簡單稱它為「藏」教。四阿含、俱舍、六足等論和五部律,都是屬於小乘三藏的。
「通」教者,前通小乘三藏教,後通別、圓教大乘。智者大師說:「三乘同秉。」所以叫「通」。也就是引小乘而入大乘的意思。諸如《大般若經》,令須菩提等四大聲聞陞座,說般若轉教菩薩,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
「別」教者,專為教化菩薩,不與二乘共有,所以前別於藏、通,因此叫「別」教。
「圓」教者,圓以不偏為義。智者大師說,此教「正說中道妙理,故言不偏」。
藏、通、別、圓,是智者大師告訴我們佛教經、論中教理之淺深、高下的。目的教我們依圓教而修行,其餘藏通別都不究竟,智者大師還特別撰了一部《天台四教儀》。
此四教。至今傳。
在北魏的時候,就有菩提流支法師,判釋迦如來一代時教為「一音教」。
理由是:「如來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
因此,後來還有十幾家,而以智者大師的四教,體系算是完整的。
加上章安灌頂尊者、荊溪湛然尊者而後,歷唐而至於宋,天臺宗的學人不下數百千人。
所以說:「此四教。至今傳。」
談性具。善惡兼。
這是天臺宗理論,也是它的特色。「談性具」的「性」,就是每一個眾生現前的一念靈知心體。心是無形象和聲音可以見聞的,然其作用乃不可思議。
「性具」者:眾生行動上的善惡諸法,心中原來皆有,所以叫「性具」。
天臺宗說,眾生心中,本來具有六凡法界之「惡」和四聖法界之「善」。佛、菩薩、緣覺、聲聞,謂之四聖法界;天、阿修羅、人、畜生、餓鬼、地獄,叫做六凡法界。合攏起來,又叫做十法界。
天臺宗又說,闡提不斷性善,諸佛不斷性惡。闡提是無菩提種子的,但能斷惡,照樣可以成佛;諸佛雖斷盡惡行,但性自本具的惡性還在,但佛已大覺,不會再發動惡行。所以叫「善惡兼」。
百界如。有三千。
以下是天臺宗所說的「百界千如」一心中具足十法界,一一界中又各具十法界,這就成了「百界」。
每一界中各具十如,是為千如。
加上五陰一千、眾生一千、國土一千,就成為「三千」。
「十如」者見於《法華經》方便品:「所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
天臺宗稱為「三千性相,百界千如」。
此一派。號天臺。
天臺宗由智者大師創始起,凡是學習、弘揚智者大師言行的法師們,都是「天臺」的子孫。
宗法華。佛慧開。
「宗法華」前面說過,慧思大師一見到智者大師,就說:「昔日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而智者大師又因讀法華而入定,而開悟,在定中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法華經》是釋迦世尊在靈鷲山說的。足見智者大師和《法華經》有甚深的淵源。
「佛慧開」者:《法華經》方便品,世尊自說:我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為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天臺宗是學習佛門中「成佛的《法華經》」,《法華經》是一乘教典,所指的佛慧就是一乘實相,因此學習天臺宗所開的是一乘佛慧,而非小乘法或世間法的知識或不究竟的智慧。
這是指出《法華經》的宗旨,也是天臺宗教的歸趣。
《法華經》的開經為《無量義經》,主要部分為《妙法蓮華經》,結尾為《觀普賢菩薩行法經》。將此三部經合為一部,稱為《法華經》十卷本,又稱法華三經。
《無量義經》是南齊曇摩伽陀耶舍譯。此經主旨,在闡述實相之法。
因《法華經·序品》所言之「為諸菩薩說大乘經,名無量義,教菩薩法」,古大德如智顗法師、慧基法師等以此經為《法華經》的開經。
其次《妙法蓮華經》是三者中的主經,流布最廣的是鳩摩羅什大師的譯本。

而《觀普賢菩薩行法經》則由劉宋曇摩密多大師譯。本經承續《法華經》終章〈普賢菩薩勸發品〉,闡述觀普賢菩薩的法門、功德,是《法華經》的結經。